如果当时的我愿意再往前走一步的话，故事的结局会不会就此改变？

于明看着厚重、腐朽、潮湿的木门，看着这年龄和他爹一样大的二层自建房，鼓起勇气，用力地敲了敲门。

“谁啊？”

一个病态的男人打开了门，浓厚的黑眼圈，瘦骨嶙峋的身躯，像是一只在荒野上被饥饿折磨得奄奄一息的鬣狗，甚至有点像嗨了不该碰的东西。

他确实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他是条赌狗。

没救了的赌狗。

于明心里再一次对曾经的自己感觉到悔恨，他应该走出那一步的！

他要弥补自己的过错。

就是此时，就在此刻！

“我是穆灵的同班同学，于明，她好久没来上课了，老师让我过来问问情况。”

“她没事！”

有！她有事！

她会在三天之后在学校楼顶纵身一跃！

于明深吸一口气：“叔叔，可以让我看看她吗？”

“看什么？！人好好的！”

男人皱起眉：“你和她很熟吗？！”

“不熟，只是同班同学而已！不过最近城里不太平，老师交代没见到人就报警。”于明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了公式化的无奈笑容：“哎，学校怕担责，我也没办法不是？要知道现在都是学生出什么事了，不管是不是在学校，都要先把事情闹大，让学校先负责再说，老师也怕啊，所以我也只能求求阿姨让我看一眼穆灵，就当好交差了，不然一会回去学校老师听说我没见着人估计要报警了，我还得跟着去警察局跑一趟！哎，我这大好年华对于去警局这事属实是有点敬谢不敏，毕竟又不是……”

他贯口一样，机关枪一样，都不带停的，把那男人说得烦了：“行了行了！进来吧，二楼！”

如果男人不配合，于明就会一直说下去并且不停地提到晶哥，直到他再也忍不了为止。

如果他敢关门，那于明是真敢叫晶哥过来，谁怕谁啊，我还未成年呢！

自建房不大，四十多平，楼梯也极其逼仄，仅容一人通行，并且阶梯之间的高度设计极其不合理，有些高出一截，有些又低得不像话。

二楼里，穆灵的房间，房门紧闭。

“穆灵同学？在吗？我是于明，第三组的那个“鸡爷”，认得我吗？”

房门没锁，于明几乎是一边说，一边看着房门吱呀吱呀地缓缓打开。

阴暗的空间，简陋的平板床，窗外防盗网上挂着实验中学的校服。

染了橘色头发的穆灵，穿着宽松的T恤和紧巴巴的牛仔裤，在平板床靠墙坐着，双耳戴着有线耳机，声音很大，于明在门外都能隐隐约约听到音乐声。

不过居然是正儿八经男高音声乐歌剧，这反差多少有点大了。

还有一件值得关注的事，她的手涂了黑色的指甲油。

于明的心脏莫名地揪了一下。

好好学生变小太妹了。

“穆灵？！”

于明走了进去，在穆灵的眼前晃了晃。

“啊？哦！是鸡爷啊！”

穆灵摘下耳机，露出了十分苦涩的微笑：“二班一哥，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的？”

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后天你就会被那条赌狗爹殴打到遍体鳞伤，想要你做那个啥去给他换钱，还说什么第一次很值钱这种屁话，你死都不愿意，第二天就回学校喝了瓶酒，从楼顶上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