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嘀嘟……”

闹钟声响起，黑暗与死寂如潮水般退去。听觉、触觉最先苏醒，随后光滑的课桌、浅蓝色的校服袖子和班长王浩天嫌弃的眼神映入眼帘。

将藏在衣袖里的手机闹钟关掉，司川顶着满脸浅红色的睡痕，一边活动脖子，一边看向教室里的四周。

教室后门，带着口罩，有着一双漂亮眼睛的保洁一直盯着自己，后门的那块玻璃不知被擦了多久。

讲台旁，两名壮硕的校工守着梯子，这周是他们第六次来修室内监控。

踩在梯子上的校工抬头检查线路，不出意外是线路被打断。重新接上线路，校工用手将深深嵌在天花板的金属弹子抠出来，藏在手心，回头瞟了司川一眼。

面无表情的和校工对视，司川伸了个懒腰。发现无名指缝中有些许血迹，不动声色的用黑色的短袖下摆擦去，点开了手机。

“第一次见面、南明废弃矿坑、基地、保险箱、密码。”

及时将准备好的短信发出去，每两小时就要发一条信息告诉对方，自己还安全。

“上课睡觉，醒来就玩手机，下次月考如果给班级拖后腿，我建议你转到其他班上。”

说话的人叫王浩天，玉京四中初中部二年级某班的班长，也是司川的同桌。

没心情和对方扯这些无关竟要的东西，司川不耐烦的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困倦的眼中还充满血丝。

抬头看向黑板旁的课程表，瞳孔涨缩下，课程表上的字迹变得清晰，下节课是班主任的物理课。

上课铃响起，校工压低帽子，搬着梯子离开教室。后门的保洁也仰着头，甩动着抹布离开，高跟鞋踩在光滑的瓷砖上啪嗒作响。

被人监视的感觉随着几人的离开也消失了，换了个姿势继续趴下，司川珍惜来之不易的睡眠时间。

……

再次被手机震动惊醒，教室里回响着班主任那催人入眠的讲课声。

小心翼翼的翻起课本，手机屏幕上写着时间：

大秦历863年9月21日 15：40。

界面上黑色图标的应用上有个红点，抬头观察一下班主任的动向，司川将应用打开。

手指连点，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马驹桥36号404室，六人，无枪械，不留活口。”

轻触手机侧键，屏幕熄灭，看到消息后的司川只感觉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讲台上的物理老师王鹏个子不高，圆润光滑的头顶反射着教室里的灯光，越俎代庖的讲起了其他课程的知识，

“物质和意识何为第一性，何为第二性？这个问题的答案将唯心主义和唯物主义清楚的区分开来。”

“唯物主义认为世界是客观实在的，意识是物质的产物和反映；而唯心主义主张意识是世界的本原和基础，物质世界只是意识的表象或产物。”

靠墙的两名女生兴奋的窃窃私语，手在课桌下紧紧牵着，脸上露出异样的红晕。

“啊~真好磕，王老师和闫老师是真的！”

前排腐女没脑子的言论给司川带来了一些校园生活的真实感。

趁着王鹏走下讲台的功夫，司川从书桌下取出饮料灌了一大口。王浩天对于同桌荒唐的举动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

“皇帝陛下教导过我们，大秦子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

王鹏继续讲道，脚步停在一名男生身边，将手搭在他的肩上，男生全身僵直，目光闪烁。

拿起男生的物理课本随意翻动，王鹏从中抽出几页纸，上面密密麻麻印着蝇头小字，带着狭促的笑，王鹏摇头晃脑的读出声：

“一丝丝淡红色的能量犹如细丝一般飘溢在半空中，这般奇异景象，令肖炎暗中惊叹不已……”

被抓包的男生将头埋低，教室里几道埋怨的目光向他投来。

将手中的小说揉成团，两指捏住，王鹏环视着教室里的学生说道：“这本小说好多年了，我很喜欢里面太初古龙这个角色。”

王鹏年纪并不大，眼神迷离回忆着自己上学时的青葱岁月。

“我在你们这个年纪，也沉迷过。在小说里，我可以代入主角在另一个世界飞天遁地、移山填海，逃离枯燥的现实世界和繁重的课业。”

“最吸引我的就是这些书中都会存在某种能量。这种能量可以脱离物质而存在，被称为灵气，仙气，真气，魔力，原力等等。”

老师的话引起了同学们悉悉索索的讨论声。

王鹏的语气一转，表情变得严肃，“今天之所以和你们说这些，是因为不少老师向我反映，我们班存在上课不听讲，偷看小说的现象。”

“我认为堵不如疏，我对这些小说失去兴趣是在学习了物理和化学之后，借鉴我的成功经验，我打算把这些小说设定掰开了，揉碎了，让你们正确认识到小说中的逻辑漏洞，让你们正确意识到精力应该投在学习上。”

“继续刚才的话题，课本中明确提到，能量是依托于物质的，不能凭空出现，也不能凭空消失，更不能在不借助物质的情况下对物体产生作用力。”

“物质才是世界的本原，是不依赖于人的意识而客观存在的。”

“不可能通过一个念头就控制物质的流转。”

......

司川藏在书桌下的右手掐诀，皮肤下有金属光泽在移动，汇聚在了拇指和食指上。

......

“说完所谓的功法，再说说这种小说中都会存在各种天材地宝，神兵利器。”

“你们都学过元素周期表，目前人类共发现118种元素，不论是什么东西都只会是这些元素组成的。”

“所谓神兵利器的理论基础就不存在，在地火深处锻炼千年万年的宝剑元素构成不会改变。在极地冰冻数万年的石头也不会有什么神奇的功能。”

“更遑论这类小说中经常出现的所谓‘炼体’，将肉身锤炼得多么强大，但是人体元素的构成再怎么修炼都不可能和坚硬的金属相抗衡。”

......

司川食指和拇指的指肚泛起金属的光泽，搓动着可乐拉环将其捏成一个实心的圆球。

......

“对于我刚才提到的你们有什么别的看法可以说出来，我会用严谨的科学来纠正你们的认识。”

王鹏话音刚落，一个带着厚厚眼镜的男生毫不犹豫的举起手，

“蒋平你说。”

男生站起来回答道：“万物相生相克，归属五行，这是我们老祖宗总结的规律，必定是有道理的。道家中也有关于‘炁’的表述，这些都是不存在的么？”

王鹏点点头，“我来问你，物质是由什么组成的？”

“分子。”

“分子呢？”

“原子，原子由质子、中子和电子组成。”

“对，除此之外，目前人类发现的粒子种类繁多，包括但不限于光子、胶子、电子、中微子、质子、中子、介子、超子、夸克等等。”

王鹏停顿一下，“但唯独没有发现所谓的灵力、魔力、斗气，包括你刚才提到的五行元素和所谓的炁。”

“没有发现并不代表这些东西不存在。”蒋平表情执拗的反驳道。

王鹏食指虚点蒋平，批评道：“用不可知论来反驳科学讨论无异于耍流氓。”

蒋平坚持道:“有可能是现在的科技水平不够，或者灵力藏在了不同维度中，只是我们无法观测。”

王鹏打了一个响指，“你说的也许是一种可能，但需要理论支持和实验论证。想真正证明这些东西的存在，你最少得需要一个高能物理的博士学位。”

蒋平低头不语，王鹏说道：“坐下吧，中二年纪谁都经历过，如果沉迷幻想，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你们以后的人生会很艰难的。”

另一个长得高高壮壮的男生举起手。

“傲哥。”王鹏示意对方起来说话。

长相带有少数民族特征，名为傲哥的学生开口道:“那异能小说呢？国内外都有人目击过异能现象，这怎么解释？”

王鹏笑了笑，“你们不奇怪么？相机技术越来越先进，可异能事件的目击者拍的所谓现场视频清晰度依旧是上个世纪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所谓的异能事件只是好事者的捏造？”王鹏微笑着看着傲哥。

“不对，我听我父亲说，皇家陆军现在开始给战士大面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