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跪了,虚礼也免了。”
皇帝陛下的声音充满了威严,却如同邻家伯伯一般和蔼的看着自己。
他指了指桌上的糕点盒子说:“朕记得你小时候因为偷跑出去买新鲜的荔枝挨了罚,你这孩子却还说荔枝甜,抵得过身子痛,今日见你特命人取了最新鲜的荔枝来,你且尝尝吧。”
“陛下博闻强记,属下倍感汗颜……”
“怎么?出去小一年没见,学了些虚与委蛇,秉性都改了不成?”
闻言朱靖和立刻明白了意思,快步上前打开了点心盒,里头放了冰保鲜冒着白烟。
朱靖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开始大快朵颐了起来,冰鲜的白嫩果肉一咬就是一口的甜水,滋味非常。
“陛下,江山易改禀性难移,我就是在外头和那些什么布政使指挥使接触多了,他们都那么尊重陛下,我就担心自己小时候那没大没小的样子现在要被陛下责怪,再说了这次的差事办的不漂亮,陛下定是要责罚的,伸手不打委屈人,态度好些,总免些责罚。”
说完少年郡王灿烂一笑,带着少年特有的阳光气质。
皇帝陛下的依旧古井不波,看着朱靖和的样子,淡淡的说:“你行事素来是不讲规矩的,但是在大义面前也从未马虎过,外派你出去的时候,朕就想到了今日的结果,内阁的那几个小子,可是来找朕告了不少的状。”
“陛下恕罪。”
“说恕罪的时候诚心一些,不过朕觉得你做的也没什么错,英格兰人胆大包天,这些年来日益猖狂,多教训一下也是好的。”
“陛下圣明。”
皇帝转了个口风说:“但是你该受的责罚还是免不了,十一区按察使的事情先搁置,让朱简玄那小子晚些回京履任,先在十一区多待上几个月。”
“陛下!千错万错是我个人一意孤行……”
皇帝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
“朕活得许久了,但是更觉时间珍贵,所以奉承的,狡辩的,无用的话都不必说了,朕的决议,从不会因为你们的言语而改变。”
嘉靖皇帝的声音不大,但是不容任何质疑,他也是借此告诉朱靖和,以后做事得多考虑一下身边人,皇帝的眼中他从来不是一个单独的个体,父母,老师,只要和他有关系的人,都是可以被用来限制他的人。
一个从小就在政治巅峰局里面碾压所有人的皇帝,积累了几百年的政治斗争经验,一言一行早已不是常人所能揣测的了。
嘉靖皇帝沉默了一会后直接翻看了一本奏折。
皇帝已经不理朝政很久了,一般的奏折不会到他手上,很大概率这本奏折关系到长生天中的某位。
朱靖和一下子心就提了起来,正事来了。
他在第六区禁烟的事情对于皇帝来说就是无关痛痒的小事而已,皇帝稍微施展一些手段,警告一番就过去了。
“靖和,你在第六区见过陆永盛了吗?”
“回禀陛下,在锡兰帝国储君的寿诞上见过了。”
“这折子是南洋陆家今日上的,说陆永盛在第六区失踪了,这事情你知道吗?”
在牢里关了这么天,不管不顾,没有任何其他的惩罚和降旨意。
实际在等这一封从陆家来的信。
这封信决定了朱靖和,陆怀成的生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