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48章 致命诱惑(42)(2 / 2)我的法医女友首页

所有线索、所有偏执、所有玉石俱焚的复仇,在此刻终于有了最沉痛的答案。

她的世界,从来没有光。

是这群人,亲手把她活活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碾碎了她最后一丝做人的资格。

苏霉微微仰头,逼回所有翻涌的血泪,声音冷得像淬了寒冰。

“你现在懂了吗?”

“为什么女孩最后,谁都不想放过。”

冰冷的灯光映在苏霉惨白的脸上,她眼底所有的怯懦、卑微、隐忍,在这一刻彻底消散殆尽。残留的泪水早已风干,只余下一片死寂的漆黑,那是彻底斩断所有善意、彻底放弃人间的荒芜。

“那段日子,女孩已经不知道什么是活着。”

苏霉语速极缓,没有哭腔,没有悲愤,只剩一片死寂的平淡,仿佛在诉说一具死尸的过往。

“身体早就烂了,疼到麻木,屈辱堆得比山高。女孩日日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任由那些陌生人肆意糟蹋,拿着女孩的尊严换钱挥霍。”

“女孩试过无数次求死,撞墙、绝食、偷偷自残。”

苏霉轻轻动了动被铐住的手腕,皮肉摩擦着冰冷的金属,毫无知觉。

“可他们不准女孩死。”

“女孩死了,他们就没了源源不断的摇钱树,没了可以随意拿捏的玩物。林大友看着女孩苟延残喘,为了那一点肮脏的钱财,死死护住了所有伤害女孩的人。”

“所有人都在逼女孩活,逼女孩以最卑贱、最不堪的方式,苟延残喘地活着。”

就是这一刻,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落下。

林涛指尖死死攥紧钢笔,指节绷得泛白,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心底翻涌的震撼与酸涩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沉默良久,终究压下翻涌的情绪,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轻声发问:“那你的亲生父母呢?他们全程都知情,最后就没有半点反应吗?”

这句话像是戳破了苏霉心底积压数年的荒诞与悲凉。

下一秒,压抑许久的死寂轰然破碎。

苏霉猛地仰头,骤然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尖锐又沙哑,毫无半分欢愉,充斥着极致的讽刺、荒芜与刺骨的绝望,在密闭安静的审讯室里肆意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手铐随着她剧烈的肩头颤动,发出一连串冰冷刺耳的碰撞声。

“他们?”

苏霉笑了许久,才缓缓收住声息,眼底的光亮彻底湮灭,只剩下沉沉的血色寒凉。眼眶通红,却再也挤不出一滴眼泪,只剩满目遍体鳞伤的漠然。

“是啊,到最后,他们倒是终于醒悟了。”

苏霉一字一顿,字字带着淬骨的嘲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溃烂的心底硬生生剜出来的。

“看着女孩被反复交易、被无数人践踏,看着女孩奄奄一息、形同废人,看着女孩被磋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他们终于知道怕了,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女儿,终于假惺惺地想着要来救女孩、护女孩了。”

苏霉微微前倾身体,目光死死盯着林涛,里面是积年累月、无法化解的怨怼。

“可早干什么去了?”

“女孩跪地哀求、苦苦挣扎的时候,他们装聋作哑、冷眼旁观;女孩被打骂折磨、受尽凌辱的时候,他们为了脸面、钱财,步步退让;女孩痛不欲生的时候,他们只会指责女孩肮脏丢人。”

“所有最深、最痛、最熬人的苦难女孩都独自扛过来了,我女孩条命都烂在了泥里,他们才姗姗来迟生出那点所谓的愧疚与怜悯。”

苏霉唇角勾起一抹凄厉冰冷的弧度,字字诛心。

“事到如今,一切都晚了。这迟来的善意,不是救赎,只是惺惺作态的自我感动罢了。”

“他们想弥补,想洗白自己的懦弱和冷漠,想心安理得做一对知错的父母。可他们忘了,被毁掉的人生回不来,被碾碎的尊严拼不回去,女孩烂掉的半条命,永远都好不了了。”

“女孩熬过地狱万丈,早已万劫不复,他们轻飘飘的一句补救、一丝愧疚,又有什么用?”

监控室内死寂沉沉。

周宁别过脸,重重叹气,眼底满是无力与唏嘘;齐鸣面色凝重,久久无言;沈长风静坐不语,深邃的眼眸覆满寒沉的悲悯,眼底情绪翻涌复杂。

最伤人的从不是极致的作恶,是至亲之人从头到尾的冷漠纵容,是灾难落幕之后,虚伪又廉价的幡然醒悟。

林涛喉间发堵,嗓音微微发哑:“所以……你从来没有原谅过他们?”

苏霉缓缓垂眸,看着腕上冰冷的镣铐,语气归于一片死寂的寒凉。

“原谅?”

“女孩所有的地狱,他们都是帮凶。”

“女孩凭什么原谅?”

常年的虐待、贩卖、凌辱、抛弃的剜心之痛,全员漠视的刺骨寒凉,层层叠叠的黑暗,彻底吞噬了她心底最后一寸微光。

苏霉缓缓勾起唇角,扬起一抹极淡、却极致冰冷残忍的笑。

“女孩熬了一天、两天、一个月、又一个月。”

“女孩不再哭,不再求饶,不再反抗,也不再奢望有人救女孩。”

“女孩开始乖乖听话,任由他们摆布,装作麻木、懦弱、彻底认命的样子。”

苏霉垂下眼,目光沉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那双手后来沾满鲜血,终结了所有罪恶。

“他们以为女孩被彻底磨废了,磨得没有脾气、没有棱角、没有骨气。养父愈发肆无忌惮,林大友彻底放下戒备,工地上的那些人,更是从未把女孩放在眼里,只当女孩是一个任人索取、毫无威胁的废物。”

“可只有女孩自己知道。”

话音一顿,苏霉抬眼,漆黑的眸子直直看向对面的林涛,眼底是覆水难收的决绝。

“女孩心里的东西,彻底死干净了。”

“善意死了,期待死了,隐忍死了,就连那点卑微、想好好活一次的念头,也彻底死了。”

“既然所有人都不让女孩好好活,既然这世间的善意、公道、怜悯,从来都不属于女孩。”

“那不如,大家都别活。”

苏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玉石俱焚的疯狂与冰冷,穿透死寂的审讯室,震得人心头发颤。

“从那天起,女孩开始不动声色地记住每一个人。”

“记住养父的贪财,记住林大友的暴戾狠毒,记住工地上每一个欺辱过女孩的人的嘴脸。”

“女孩把所有的恨意,一点一点,全部攒在心里。不吵不闹,不悲不泣,安安静静地,等着翻盘的那一天。”

监控室内,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沈长风凝着屏幕里单薄破碎的身影,眸色沉得骇人。他终于彻底看清,这场惨烈的工地复仇惨案,从来不是一时冲动的犯罪。

这是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碾碎的女孩,在无尽炼狱里,日复一日攒下的、长达数年的绝望反扑。

林涛喉结滚动,压下心底翻涌的五味杂陈,声音微微发哑:“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已经计划报仇了?”

苏霉轻轻点头,笑意寒凉刺骨。

“是。”

“从女孩被当成货物,被无数人践踏的那一刻起。”

“女孩就想好,要把所有欺辱过自己的恶魔,全部拖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