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吧。”商修生拿起一片叶子凑到唇边吹出一声清越的哨响。
池影徊复又靠在树上:“哥们算是解放倒计时一年了,到时候银月寨就剩下你和道德洁癖相依为命咯。”
商修生悠悠开口:“你怎么敢假定明天和意外哪个先到的。”
池影徊语气垮掉:“我就想想,你怎么还泼上冷水了,你当我不知道现下银月寨距离内乱就差苗雨海一死了吗?”
商修生还是那副懒散的语气:“我的意思是说,我们最好都别出事,我真的不想再死一次了。”
池影徊闻言沉默,良久才开口道:“祭月节开销我还没算完,先回了。”
身后叶笛的声音飘飘荡荡,是那首熟悉的《送别》。
池影徊暗骂一声晦气,脚步加快了几分。
商修生却仿佛能猜到池影徊心思似的,按照回忆断断续续地吹起《婚礼进行曲》。
池影徊听了顿时哭笑不得,只得加快速度奔出了密林。
霎时惊起满天飞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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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新月初升,山林皆静,鸟鸣不起,人语难寻。
佟勘隐紧了紧束袖衣带,拉上面罩坠入墨色的夜晚。
匕首和蛊虫都藏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今夜他奉三当家之命去查探一个人。
祭月节在即,寨主也要在闭关养病许久后首次露面。此次祭月节,定会改变银月寨一向摇摇欲坠的格局,甚至是翻天覆地。
在此之前,他必须想办法帮他举家效忠的三当家查探到其他当家的真正家底,以便格局改变时得以立足,甚至混水摸鱼。
今夜他要查探的人是一个月前在寨子里掀起轩然大波的四当家之子。
银月寨上层们提起锦屏寨二当家初次到访时无一例外绞尽脑汁打太极,但各方面的种种密谈不断流出,已将那少年勾勒成魔鬼的形象。
但排除这些消息来看,那商修生不过十六岁,在所有当家继承人中只比苗忆诗苗贽二人年长一岁,断不可能造成如此大的影响。
这背后必不乏四当家及其手下的推动,她们想用这种方式让其他当家退缩,进而为四当家争取寨主之位获得机会。
佟勘隐借助『点松花』的光芒穿行在密林之间,四下扫视以寻找少年的身影。
小道消息称商修生近来常常夜不归宿,四当家也没有出面解释什么,当然更大的可能是祭月节事务繁多,四当家已经抽不开身管教这个儿子了。
这对于负责查探的佟勘隐自然是个好消息,不必深入四当家住处查探,其危险程度自然降低了许多。
忽然一道逆风的气流吹过皮肤,佟勘隐顿时紧张起来,萤虫的光芒熄灭,他握住了刀刃涂黑的匕首。
他出色的夜视能力告诉他,来人一身与他一般无二的夜行装扮,不知是要去何处探听消息。
他放缓呼吸轻手轻脚跟上来人的步伐,经过草丛时已连栖息的鸟雀都不再惊飞。
当他看见来人背上的弯刀时,他终于松了口气。
正打算就此离去,来人的声音阻止了他的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