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人声鼎沸,人群中,有一个丫鬟看见了初玖。
三步并两步跑到了公子面前,道,“是夫人的旧友,是好日子,故此请了他们前来。”
秦慎听罢,让秦家的小辈和下人松开他们。
颜玦刚用牵机引拉开了一个要踹飞初玖的人。
活的久了,什么都能见到了。
她这还是第一次抢亲,开了眼。
幸好来之前用面纱遮了脸,不至于太丢脸。
“既是远客,不如饮一杯喜酒。”秦慎的好友,绕开众人,端着一杯酒水出来了。
紫萼见秦慎的族人,好友们聚在一起,看样子是要对付今日这两个不知好歹的“客人”,她急忙扭身回去请救兵。
端着喜酒的人乃是卫国刑部尚书之子,杨青文,只见他端来的这杯喜酒,表面轻轻颤动。
初玖仿佛看不见这些人一样,不去接下酒水。
秦慎见状更是恼火,不知哪里来的混账,敢搅和他的喜事。
杨青文冷哼一声,随手丢出酒杯,状如暗器飞来。
冲着初玖的面门。
颜玦心道不好,一手拽开初玖,另只手堪堪接下酒盅,震得虎口发麻,一杯喜酒,撒了干净。
爹说的没错,人上有人,若论武功天下第一,怕是比个三天三夜,卫国和启国也难以分出能人异士中的第一。
她脸上还是不显露惊慌,酒盅在手,双手合抱,鞠身道,“失礼了,这酒水不当心撒了。”
众人听她的声音,才辨出原来是个女子。
目光便从那苍白的男子脸上移到她身上。
见她头顶尚没有婴孩拳头大的发束被一根蓝布带系着,发带在秋日的微风中自由地飘摇,可见并未蓄长发,或是除去长发。
额头前和鬓角周围绒发丛生,眉眼又格外英气,像是个面容清俊的少年,惊慌或迷茫时又露出几分娇憨,这时便像是个闺阁里困倦的小丫头了。
宾客中,有人折扇轻开,注视府外的热闹。
“主子,似乎是……启国的那个女孩。”他认出了她的招式和她那双如海上永不坠落的星辰一样的眼睛。
韩苍舒应了一声,“嗯。”应当也是早早认出来了。
“她怎么会在卫国,是不是跟踪我们而来,要不要派人解决了她?”
韩苍舒道,“多半不是,韩家的眼线一路遍布,若有人跟随其后,他们不会没有丝毫察觉。”
“少主说的是,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杀了为好,况且他们是启国人。”
赤鬣再三劝道。
同座的禹景兴喜占卜,此刻桌上剩了一只龟壳,他揩净油污,放了三枚铜钱。
“韩兄,小弟见今日喜庆,你也快到加冠之礼的时候了,不如趁着良辰吉日,替你卜一卦沾沾喜气?”
韩苍舒饮了两杯酒,他一向不胜酒力,见风就有些迷蒙了,“请便,禹贤弟。”
赤鬣在他身后低声道,“禹景兴疯疯癫癫,少主不必听他废话。”
“唉,你这侍从好扫兴啊,说坏话都不背着人。”禹景兴摊开铜钱。
“两坎相重,险且枕,失道凶也。”他摇头,“不是什么好卦。”
赤鬣皱眉,刚要驳斥,韩苍舒便轻轻抬了手制止他,轻笑道,“我似乎……还没有得过这样糟的卦象。”
禹景兴笑了,从怀中取出一支竹简,这还是苍舒去启国前,他们一行人路过净慈寺所求,那时他被陛下所召,急着面圣,没有去取签,同行的禹景兴便等了片刻,随手替他拿了回来,上面写道,“红幔张时风云起,素手牵动三生缘。”
“韩兄,如何,这一签?”明显是姻缘佳卦,禹景兴笑了一声。
韩苍舒接了,随意装在袖袋中,“多谢禹贤弟代劳。。”
一好一坏,韩苍舒便问道,“不知是你的卦灵些还是净慈寺的高僧道行深些?”
“自然是——”禹景兴的目光被热闹移走了,众人正一起看向外面的热闹,只见两个美婢拥着新妇走了出来。
她不在新房中等待,戴着颤巍的凤冠,光亮的霞帔,远山般的弯眉,樱口朱红,似是无情,言不尽的风流之姿,众人见了,无不将目光转向秦慎的新娘,宋蝉筠。
她莲步轻移,来到了那两人面前。
原还疯魔的初玖,此时见了这女子,先是一怔,后很快挤出一抹笑,跪倒在地上,“阿姐新婚,怎不告诉小弟一声,害的小弟也未曾准备贺礼。”
颜玦见他行了跪礼,大吃一惊,他何时给人行过跪礼,还是如此诚心诚意。
“不碍事,你我姐弟一场,往日于你的恩情,不必挂怀,此后我嫁为人妇,不能再照顾你了,你要……好好保重。”
当真是个重情重义的女子,颜玦立刻明白了为何初玖对她这般念念不忘。
初玖道,“阿姐莫担心,小九已经娶了新妇,今日带她来看望姐姐一面,山高路远,日后想来难再见一面。”
颜玦正在琢磨他这句话,初玖已经一把拉她过来,“阿满,还不见过姐姐。”
颜玦看了看四下,指着自己,“我……我……我?”
新妇?
她这就做人新妇了?
被人叫作新妇的颜玦叹了口气,随之行了一礼,“拜见姐姐,今日姐姐大婚,我与初玖祝愿姐姐,姐夫,江山月明照前程,琼楼玉宇伴良人。”
饶是秦慎,听到颜玦这么一句贺喜,也敛了几分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