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安澜掰下已经扣得差不多的半块馒头,正要往嘴里扔,立即被一只手拦截住。
法海将她的两半馒头夺过,信手一抛,道:“这馒头不能吃了。”
她翻了个大白眼,气骂道:“难道我不知道吗?可是我饿啊!”
仍不解气,伸出一根指头,连戳了两下他的胸口,继续恨骂道:“混蛋,赔我的馒头!你这是什么破寺庙,整天清粥加咸菜,还不能用法术。我才五百岁,按照妖界的规矩,仍是未成年人,法海,我要告你虐待未成年人!”
一阵诱人饭菜的香味传入鼻端,叶安澜立即折了脾气,循着香味寻去,只见法海手心托着一碗香菇青菜素面。
她想也不想抱过面碗,正打算吃,却发现缺少一双筷子,这时法海手中佛光一闪,凭空多出一双乌木银筷,递到她手上时还隐隐闪着佛迦。
接着,法海又在禅院的树下幻化出一桌两椅。
叶安澜彻底放下前仇,欢天喜地地坐下大快朵颐。
一大碗面入腹,她心满意足地放下瓷碗,才有心情询问法海:“你夜晚都不用睡觉的吗?”
法海摇头,道:“早在五年前我便无需睡眠了。”
叶安澜心上虽有几分佩服,想了想却道:“那一个太阳升落间,你岂非比旁人多过了一日?”
法海闻言也想了想,摇头道:“与我而言,日升日落早不在心上,三年前我便不再以太阳升落计算年岁流转了。”
叶安澜不解,问道:“那你以什么计算日子?”
法海朝上指了指。
她顺着所指看去,是一颗枝叶茂密的桃树,令她惊喜交加的是,此时已经结出合掌大小的粉嫩桃子。
叶安澜踮起脚要摘桃子,却见法海一展手心便隔空取了个水灵灵的蜜桃。
她欢喜地拿过,却发现手中所拿的不过一团粉粉白白的桃形雾,转瞬那雾便消逝不见。
法海道:“我便以这颗灵桃树看时节,这桃树什么时候冒出绿叶,便是春天将至,什么时候长出第一颗青涩的果子,便是孟春,什么上头桃子熟了,春天大抵也就要随我而去了。”
叶安澜这才知道这不过是一株由灵体化作的桃树,只有影像,所见的满树蜜桃是吃不到嘴的,听了他这新奇的表述,便忍不住问:“那夏天秋天和冬天怎么办呢?”
“夏天秋天冬天?”法海困惑了片刻,忽然有些明白的样子,道:“你说的是人间的四季吧。”
叶安澜点点头。
便听他道:“那些时节一向便同我毫无关系的,在我这方小院中只有春日及春日之外。”
她这才想起山下凡人的一个说法,这金山寺上为佛光所罩,并无凡间的四季,看来这说法八成是真的。
叶安澜望着头顶满树佛光隐隐的灵桃,忽然心有所感,开始隐隐作痛。
“青青,你怎么了?”
见她面上神色痛楚难当,身子也因疼痛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便要昏倒,法海忙将她扶住。
叶安澜顾不得心上疼痛,抓住他的袖子问:“怎么会我心里这么难受?分明同我半点干系也没有的!法海,我是不是要死了?当初你劝我不要上金山寺,我便不该一意孤行。如今怕是天罚来了。”
不知何时,她眼里盈满泪水,泪珠成串坠落下来。
片刻功夫,她已经倚在法海怀内疼得神志半昏迷过去,仍坚持问:“法海,我是不是今日就要死了?既然是这样,有件事,我一定要告诉你。”
“你听着,法海,我我不是没有缘故地跟你跑上山来的,我是瞧上你了。那条颜控青蛇看上凡人李勋,我一直在心里骂她蠢,想不到,这次轮到我发蠢了。我一个孤魂野鬼,现在又待在个蛇妖的驱壳里,看上一百个许仙那样的傻白甜也够玩,偏偏喜欢上一个头顶光秃秃的大和尚我真的是是找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