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屈指轻叩自己胸口,叹气道。
“你信也罢,不信也罢,不过是老爷吩咐给他在院里打扫一间院子出来住,我和他谈了一会,就这样而已,你若是不信,我也没法可说是了。”
说着,眼中还泛出隐隐泪花。
旁边侍立的平儿看了,不由得暗叹自家主子演戏之好。
若是换了自己,断然憋不出这几滴眼泪来。
贾琏看王熙凤如此低首垂泪,一下子也开始怀疑起自己来。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错了?
于是压低声音问道。
“那你做什么,又要把他请进来说话。”贾琏道“我听说他是个粗鄙蛮夫,从小都未进过关的,把他请进院子,岂不是污了咱们的门槛。”
“不说也罢了。”
王熙凤又是一阵叹息垂泪。
“人在屋檐下,岂能不低头,那人是钦使,又是老爷们吩咐过要好生招待的,他在这园中乱窜,又岂有人敢拦,他朝着这院子里进,我又怎么能挡,只能招架应付着,又晓之以情,才把他劝出了院子,不信的话,你可自去找院中丫鬟婆子们问便是。”
贾琏听了这一席话,之前觉得自己当了九尾龟的感觉顿时褪去,觉得理亏之余,又一股火气涌上心头。
大喝道。
“岂有此理!”
说着,走到柜边,去取匣中宝剑,一把拔出。
“什么钦使不钦使的,我倒要看看,一刀砍了又能如何,难不成祖宗立这么些功劳,还抵不过这么一个痴蠢蛮子?”
说着,提剑就朝外边走。
王熙凤见状,连忙起身,一边追,一边招呼平儿。
“快拦住他!”
贾琏本就长得高,大跨步之下,两人自然追不上。
他一脚踹开院门,大喊道。
“那姓裴的在哪,给我把他找出来!”
说话同时,嘴角微微勾起。
心想自己今日,何等之意气风发,连皇帝的人也不看在眼里,这才是荣国府子孙该有的气势!
又想王熙凤平时处处看不起自己,挟制看管他,过了今日,又该何等刮目相待!
正当他越想越激动,恨不得高声直呼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时,却听到身后一个声音道。
“我在这呢。”
贾琏闻声,猛地一回头,看到倚在墙上的裴济安。
“你是何人!”
“我就是你要找的姓裴的。”裴济安看着贾琏笑道。
他方才早就到了凤姐院门口,准备进去问问自己的房间准备怎么样了。
听到贾琏在里面一阵嘶吼,才停在这墙边上,借着自己过人的耳力,听他和王熙凤吵个什么结果出来。
听前半段,自然是被王熙凤的演技和厚脸皮所折服。
后半段,听到贾琏拔剑要出去砍自己,忍不住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样平日里除了饮宴玩乐就是找小厮泄火的纨绔,哪怕是让他提着剑先来三十下,也摸不到他的衣角。
贾琏听到裴济安的回答,顿时愣住,接着脸色大变。
在王熙凤面前转吹牛和装英武是一回事,但真在这个贾府岌岌可危的时候砍钦使,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在裴济安的注视下,贾琏光速变脸。
“裴总旗!我正要去找您,给您赔不是,不巧就在这碰上您了,可见你我二人之缘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