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潇豪气干云地摆摆手道:“那楚某叨扰了!金兄请!”
夜凉如水。
金鸡岭层林高耸,山势至半山腰时陡然一变,行势徒峭。
层林掩映下一条宽约丈原余的石阶出现在二人面前,在黑夜的掩护下极为隐蔽。金无缺策马在前,于阶前勒马而立。
楚潇抬头远望,隐隐看到不远的半坡岩石上,一处狭窄的峡口出现在视线里。两边悬崖高耸,壁立千仞,陡峭高峻,极为骇人。
峡口上却建立关口,高逾数十丈。
二人甩蹬下马,金无缺领头在前,一一登上石阶,往峡口关隘拾级而上。
不消半会儿,二人到了关隘,金无缺自言道:金鸡岭最有战略意义之处,乃是这里。楚兄观我金狼寨,与其他士匪窝有何不同?”,
楚潇观察一会,道:“金兄此处哪里像土匪窝,这分明是一座城堡。”
关隘均以数百斤巨石砌成,坚固无比。正中设一两道巨门,由外往内开。两道巨门均以精铁为材料,门锁处则接有两个威虎的铜制狼头作为门栓。威严且具霸道。
左右分立三威猛壮汉,手持长枪长矛站岗警戒,做足了威武庄严的样儿。
金无缺楚潇来到猜铁关门前,守门壮汉知机地抓住狼头门栓,往里一推。
“依呀”一声大门应声而开。
眼前又是一番景象:远处星星点点,恰似来自成百千计家家户户的窗棂中传来的灯火。在视野可及的范围内,温柔地进入楚潇的眼眸。暗夜之中,传来山谷中窸窸窣窣的天簌,谷风和煦清凉。时而传来狗犬鸡鸣。
楚潇心中大奇,讶然道:“金兄的山寨,如何成了温馨的小山村?”
金无缺拿过小厮手中的火把,吁了一口气道:“天亮时,楚兄可一睹山村的风貌。”
说罢领在前头,朝村子走去。
楚潇心中好奇,亦随其后踉着。
“金鸡岭为闵苍二州南北陆上交通要道之一,商旅往来频频。实乃拦路打劫赚取不义之财的绝佳之地。因而两州之地百余里的行程,大小匪患不绝。
来往商旅经层层受劫,还能有啥?长久以来,令此陆地要道成为险地,如今我金无缺到此,以实力一统金鸡岭大小匪窝,设此堡垒。使得匪盗盗亦有道,有何不可?”
金无缺说到此处,摇动火把,二人到村口一处木面青瓦房舍。熟门熟路般推升木门,进入房中。烛光闪烁,灯影幢撞。
“楚兄请坐”,金无缺七八个下属陆续带着酒肉瓜果进来。
金元缺楚潇一群人围桌而坐。
“金家在苍梧郡乃是历经百余年的世家门阀,我金无缺从小在苍梧郡金家长大,楚兄与我,分属同乡。
其下几位下属附和道:“金爷家世代豪族,在州郡里都是数一数二的势力。”
楚潇奇道:“金兄生于世家,条件优渥,怎生来这金鸡岭?”
“虽生于世家门阀,锦衣玉食,却因只是庶出,难以出头。况且向往江湖之道,因此悄离金家,来此落草。”
楚潇恍然悟道:“原来如此!金兄原是志在于此哩!”
金无缺叹气道:“非是天生喜爱如此,吾乃家中庶出,族排第三,天性爱读杂书,于政务全无兴趣。家主认为吾不学无术,深为不喜。”
座中下属均生出愤愤不平的感叹,其中一个大声道:“我们金爷来到这金鸡岭,短短月余便威服山前山后十余帮匪征,一统金鸡岭上的黑道。可见英雄是从来不问出处的,金家家主真是有眼无珠.”说完似又觉不妥,赶忙捂口不言,悻悻然端酒大喝,眼神余光不住往金无缺处看去。
金无缺白他一眼,双目带笑并无责怪之意。可见金无缺对自身属下的宽待。他转头向着楚潇同道:“苍梧郡灬阁一带,楚兄混得风生水起,怎么突发奇想,离开那里了?”'
楚潇完全放松下来,笑道:“自从白石道人传我刀道,我便萌生了游历中州,煅炼刀道的想法。故此离开故土。”
金无缺笑道:“多谢楚兄的坦白,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还望楚兄成全,讫望楚兄借刀一“观。”
楚潇微微一愣神,解开背后束缚,将寒月刀放置在桌板上。
刀形古怪,通体玄黑,刀身各部均为同一材质打造,锋仞部分呈白色,在烛光照耀上,发出阵阵微鸣。
金无缺眼中出现初次见到刀时的炙热,吁出一口气才缓缓道:“好刀啊!竟然还能与烛光产生感应。
楚潇笑道:“金兄能观察出吗?”
金无缺郑重地看了看刀,又看了看楚潇,正色道:“金家的藏书阁里,有一本《中州异闻录》怪书,其中有一篇介绍天下兵器的《神兵篇》,其中介绍了传闻中有一柄‘邪刀,通体呈黑色,造型古怪。此刀与《神兵篇》上描述比较相符。”
楚潇投来感佩的神色,感激道:“白石道人乃南海派名宿,正派泰斗的宗师,如何赠我如此邪门的刀?”
金无缺揣度道:“世人偏见故执,喜将万物定阴阳,把人分善恶,连武林门派亦分正魔两道。而兵器依仗之类,无非是人力量的外延,哪有什么正邪之分。故刀虽被类以邪刀之分,人的正邪却靠人的本心才能分定。白石道人乃正派宗师级的人物,送你邪刀,非是要你作个邪人,楚兄以为然否?”
楚潇听罢打趣道:“金大哥所言甚是有理,不然老道士怎会送我这个黑玩意。”
全无缺哈哈笑道:“能得见楚兄这样的豪杰人物,今夜的收获确实胜过黄金万两。认识整见足以大慰平生,我金某人占山为王,快意恩仇。做土匪就得有土匪的样儿,怎么着都得打出恶名,这样子别的江湖势力才不至于来打我们的主意。”
楚潇点头应是,表示绝对的赞同。他在自己的地盘上,亦作过山匪,劫掠过商旅,只是没有伤人性命,人在江湖中混,不心狠手辣怎么行。
此刻二人间有了惺惺相惜的动人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