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形意。你要杀了他……吗?”
陈形意动了动嘴唇,脸上露出一丝凄凉,看了那个已经被捆绑起来的孑立:
“看到他,就好像看到从前的我……”
那个是非不分,只知道死士职责,义无反顾为义父做事的自己。
傍晚夕阳阴影越过,孑立的脸都被阴影遮盖,他立马弯下身,趁二人不备便要跳窗逃跑。
嗖!
真个连疼也不怕,带着左边受伤的手,很快隐入黑暗里。
“呐,糟了!这泥鳅跑了!”
洛文祺的脑中一下空白。
话音未落,一声刺破耳膜的震响嘶鸣,便见眼前烈火毒烟缭绕,白雾刺鼻。
不一会,整个屋子便染满白色,看不清周遭。
好嘛,这泥鳅跑了还留下烂摊子。
而此时,陈形意却恰恰好又躺在床榻上,正在毒发。
没法子,洛文祺只能仓促的把人背在身上从房间火焰,直直的冲出去。
背上的陈形意,顷刻感觉到自己身体被人驼着,衣衫都乱糟糟的。
“……”
“轰隆!”
巨响震耳欲聋。
兖州客栈顿时爆炸,一下就飞出不少身受重伤之人,混乱中众人纷纷奔逃。
侥幸逃出去的二人,在人群中定格。
不知是谁突然大喊了一句:“不好了,玄璃兵又来边境闹事儿了!”
熊熊烈焰能让火焰燃起来,到处开花。
各种喊叫之声不绝于耳,惊慌失措,痛苦难当……
洛文祺赶紧顺着人群出去,在角落一个平地将人放下查看,生怕方才着急的时候没注意其受伤。
然而,他却听到陈形意口中隐约的声音:“就知道……真可笑……”
“……什么可笑?”
洛文祺远远看了一眼那爆炸,着火的客栈,似乎没想到竟然会破坏的那般严重,烧的那般骇人。
“我们……去其他地方安顿……除了客栈……”陈形意说完便拽着洛文祺的衣袖,好似笃定。
“呐,就都听你的!”
洛文祺其实知道暗厂,也知道其瞒着自己,伪装无奈的支撑。
这是和陈形意一个地方出来的人,三番五次便难掩狠辣。
却没想到,惹出这么大的动静。
待到二人在附近不远处停下,靠着街头拐角的台阶。
陈形意低头自嘲的笑,抬起手臂,依稀还能看到缠绕在上面的烈火鞭痕。
“孑立现在并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错误的。”
“呐,错误?!”
对面人问他。
所谓暗厂,乃是前大赢朝廷的行秘组织。端的是清理奸佞,肃清朝廷,行密查暗杀之责。
可是,当它被谷晓雨公公接任后,逐渐失色,变得愈发扭曲。
他杀的人越是多,除了得到一身鲜血之外,却是满腹疑惑。
大赢的朝廷并没有变得清明,反而乌烟瘴气,藏污纳垢。
即使,那时候的先帝算是个勤勉的君王,也无法改变。
他想到很久之后的那个夜晚,大赢沦陷的日子里,那对救了自己的田氏夫妇懵然不知的被暗厂人杀害,死在自己面前。
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义父让自己做的许多事情并不是为了大赢安乐,朝廷清明。
“你不打算告诉我吗?”
陈形意看了洛文祺那探究担忧的目光,那般恳切的问着自己。
他深深闭眼,呼吸都变得混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