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晖知道从这个貔貅婆这里得不到吐出来的信息了,抬步就走。
而麦青上了车,轻轻在后座喘了一口气,轻得没人能听见,像是连轴转后疲惫但还需前行的状态,还和司机说一声:
“等阵boss去机场,麻烦您开慢点,时间很充裕。”
司机当然应是。
而阿姆斯特丹逐渐到凌晨,四个人一起住在拉开窗帘就能看见奢侈品长街pchootstraat的酒店。
唐观棋才终于明白,云欲晚为什么要给他们三个钱。
多一事有钱,但威廉属于哪里都能睡,更习惯照顾别人,小李身上没有钱,肯定更想住青旅,威廉估计也会迁就,她也不会放心小李一个人住在青旅。
但云欲晚的八百欧礼物,让她的朋友全部都能和她住在一起。
她心里升起一种很奇异的感觉,边收拾衣服,边任凭这种感觉在全身徜徉。
像小时候看见别人的家长会在出门前给他们塞零钱一样,那时她只能徒然羡慕,可现在,那个被塞零钱的孩子变成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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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朋友也被好好招待。
小李和唐观棋一间房,房间号是737,小李在房间里又跑又跳,因为房间里有个真的737波音飞机头,退役后清理消毒摆在房间里,内部成为一条走廊。
多一事他们洗完澡来串门,坐在地毯上喝热茶:
“等明年,要是我们四个还能凑出半个月一个月的时候,我们四个再一起出去世界的另一个角落玩。”
唐观棋笑着,喝了一口热茶:“好,一定奉陪。”
四个人玩了会儿酒店里的联机游戏,威廉和多一事告辞,回了他们订在隔壁的房间。
小李这里翻那里翻,这个体验一下那个体验一下,终于,过了零点,她啪一下躺在床上。
唐观棋看了会儿手机,不语,但互相听得见对方呼吸声。
小李忽然道:“hannah,你有喜欢的人吗?”
唐观棋熄掉手机看向她:“怎么了?”
小李侧躺着看她,垫着自己的手睡,其实生一双柳叶眼,安静的时候会觉得她更像是东亚典型娴静内敛的女孩:
“只有我们两个女孩子,但这一路来我都没有怎么和你好好聊过天。”
唐观棋思索了一下,但感觉她的态度还是不清不白:“来欧洲之前有。”
小李像是找到同类一样,声音小小的,带些羞怯:
“我也有一个特别喜欢的男孩子。”
唐观棋:“嗯哼?”
小李却话锋一转:“但他喜欢身材好的女孩子,他和我身边的好几个女孩暧昧过,那些女孩都是前凸后翘。”
唐观棋能听出小李语气里的失望和怅然。
唐观棋试着问:“你和他表白了吗?”
小李这个时候才像个十九岁的女孩子,她说话:
“我和他表白,他说我像个小孩子,他还是喜欢女人味浓的多一点。”
唐观棋很快抓住关键,也温声耐心地问她:“你想放弃他,还是想争取争取?”
小李凑近了她一点,两个人像小闺蜜聊天一样,躺在一张床上:
“在那之前我一直穿衣服很保守,每天就是卫衣长裤,听他说完之后,我很长时间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我真的很不好,不像个女孩…”
小李没有说完,唐观棋忽然想到她的胸,一下明白了她已经是为对方改变了。
而且这牺牲真的不算小。
小李试问:“为了对方而改变自己,你有过这种经历吗?”
这话问出来的时候,唐观棋才意识到,也许她的改变不比小李的小。
沉默了好一会儿,房间里的灯光温暖,安安静静,外面大雪纷飞,两个人裹在温暖的被窝里。
她轻声又缓慢地道:“有的,但感觉既享受又压抑。”
小李凑近她,声音柔软,带着些不自觉亲昵,却又怅然:
“我也是,和他在一起的一个月,我既高兴他终于喜欢我了,又希望千万不是因为身材才喜欢我。”
她苦笑了一下:“但我好像不是幸运的那一个,我发现他只是爱看胸,爱看美女,他手机里一堆女孩,永远睡不完,我只是其中之一。”
唐观棋轻轻将她垂落的发丝撩到耳后,声音同样柔软,清澈的凤尾眸看着她:“现在呢?”
另一个女孩的声音如此心悸又牵扯不清,以述说的口吻强颜欢笑说出来:
“我和他属于要断不断的阶段,我不知道会不会遇到更喜欢的人了,而且我真的不甘心,我知道他烂,可我真的喜欢他。”
唐观棋慢慢垂下眸,倚靠在床头,轻轻拍着小李的肩膀:
“世界也许比你想象中的宽阔,我们不只有爱情,有学业,前途,未来,有友情和热情,幸福可以和那个男人毫无关系。”
小李的眼睛有点红,却是笑着的:“是啊,这次出来遇到你们,我发现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过他了,和你们在一起好开心。”
唐观棋笑:“那真是太好了,你应该给我们钱。”
小李嗔怒轻锤她一下。
唐观棋不欲继续这会让小李悲伤的话题,嬉皮笑脸地问:“一直没问你大名,但我看见了你的护照,李夭,怎么取了这个名字?”
小李笑了一下,但片刻后,认真道:“我出生的时候爸妈还没有发达,都是体制内,希望一举得男,没想到是女儿,就希望我夭折,不占独生子女名额,他们还可以生一个。”
她笑眼弯弯,好像已经不将这一切当回事:“但没想到我活下来了。”
甚至还能自嘲:“也许也是因为一直在被抛弃,所以总觉得被爱有条件,你以后还叫我小李就行。”
唐观棋僵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也是被父母放弃的孩子,却笑着叫了一声:“小李。”
小李响亮应了一声:“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