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敌人过于强大，你无法战胜，你会如何抉择？”沐青语气平静。

“我……”皇甫明一时间答不上来，若是敌人太过强悍，他也许会选择视而不见。

“若是视而不见，你的心中是否会有愧疚？”仿佛看穿了他的内心想法，沐青开口道：“若救助他人需以你命相抵，你救不救？”

“我……不知道。”皇甫明低下了头，这些问题他从未想过。

“我再问一次，你认为修道的根本是什么？”

心中一片茫然，下意识地看向了青大人，惟闻一缕幽香绕在鼻梁，绝代丽人早已转过身来，正在看着自己的双眸。

“我不知道，我的心中一片空白。”在眼前的绝代丽人面前，他顿感自己无路可退，只得说出自己的想法。

“道者，出于心，人法天，天法地，地法道，道法自然，世间万物皆有道，而道存于心间。”沐青的声音传来，直击他的心灵。

“修道即为修心，若是道心不稳，修道之路将寸步难行。”沐青看着他，缓缓说道。

“修心……”皇甫明在心中低语，难以理解这番话语。

“世间惟存一道，即自身之道，莫以旁物决定自身，方为大道之本。”

青大人的言语传入耳中，震慑了他的脑海，顿时让他说不出话来。

好半晌，他才默默开口：“青大人是要我选择拒绝么？”

“并非拒绝，而是接受。”沐青开口，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回忆。

“接受？”他的声音带着颤抖，不知她为何如此说。

“接受自己的平庸，坚定自己的道路。”

“既要接受平庸，为何又要坚定道路？”皇甫明开口了，在他眼中这二者似乎永远站在对立面，不可能兼具。

“接受平庸，即不为自己无法做到之事神伤；坚定道路，便是有举世无敌的信念，上揽明月，下击幽壑。”

“举世无敌……”他在心中低语，这般目标太过高远，谈何容易？

“那……我是否应当救助那对母子？我错了么？”他的心中迷茫了，迫切地想找到一个答案。

“你并未有错，在这个世间仍能有善心并未有错。”沐青肯定了他的做法，说道：“但要量力而行，不要有过多的善心。”

“记住，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君子不救，圣人不辞。”她警醒道，眸中有异光泛起。

“我知晓了。”皇甫明点头答应，他从未想过这也是一门学问，看来世道并非如此简单。

“修道路漫漫，问心多迢迢，日后你会经历更多的人与事，对于问心一事，那时你自有定夺。”沐青站在他面前，轻声说道。

“青大人不是说不会过问我的修行之事么？”说到这，他停顿了，而后蓦然一笑：“青大人这是要收我为徒吗？”

“兴许可以这般理解。”她瞥见皇甫明眸中的异样，开口道：“你不愿么？”

“并不是，我只是觉得师徒似乎过于冷淡了些，青大人对于我而言，更想是陪伴终生的引路人。”皇甫明轻声说道。

几年的相处下来，他与青大人之间的关系似乎不再是简单的师徒可以概括的，并非源于情爱，更像是亲人间的陪伴。

“随你吧，你愿意如此便如此吧。”她并未选择去过多地干扰他，修行一事，只能由他自己决定，旁人不可干扰。

“那我还能继续叫你‘青大人’么？”他轻声细语地问道，显得十分局促。

“可以。”沐青淡淡开口。

皇甫明露出了笑容，很是开心，道:“青大人，你真好。”

被他夸奖一番，沐青只回了一个淡淡的“嗯”字，便没有再开口，但眸子深处的异样依旧出卖了她心底的不平静。

皇甫明不恼，没心没肺地笑着。

看着他的模样。沐青心底猛的一颤，想起了一个人，那个人是她最亲近却又最陌生的人。

“好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先前为何将自己弄得那般狼狈了吗？”

半晌后，沐青的声音传入耳中，皇甫明停下了欢喜的动作，取而代之的是不自然的神色，显得尤为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