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等李清学人跑去参加比赛项目了,他一个人坐在后勤小棚内,神色越渐变得深了,嘴里喃喃着,“第一么?”
过后,一声轻笑缓缓溢出来,林淮民看着不远处的操场,想事情想得有些入迷了。
在这热火朝天的校运会中,茯月棠终于迎来了自己的一百米冲刺,捏紧了手中的号码牌,拿着扣头扣在了腰侧的衣服上,慢慢走入了跑道上,缓缓放低下身躯,做着起跑的姿势,心情也随着周围紧张的气氛而心脏砰砰砰跳动着,一抹冷汗从额角滑落,紧张的气氛到达了极致,只等着隔壁的老师打响枪声。
咚咚咚——
老师缓缓举起手中的烟雾枪,一声枪声过后,伴随着尖锐的吹哨声。
那些蛰伏的参赛队员,一个两个铆足了劲地冲刺,其中也包括了全心全力冲刺的茯月棠。
耳边风声呼啸,茯月棠猩红了眼睛,死死盯着终点,心中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冲刺!
其他班级的参赛人员,一个两个也不甘示弱,几乎是咬紧了牙齿,死死咬着跑道,就是不肯让开一点差距,眼底中的火焰腾腾燃烧了起来。
然而……
就在快要触碰到终点的那一刻……
顿时一阵天旋地转,茯月棠感觉头晕冒金星,动作都变得缓慢了起来。
身后的人员一见有料,一个健步飞起,冲在了茯月棠的前面,成功抢下第一的名次。
紧接着,第二的名次出列了。
茯月棠贝齿一咬唇角,顿时整个人清灵,也不甘落后,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潜能奋力穿过终点,只是险险拿下了第三名。
走出去跑道后,茯月棠仿若一个局外人,审视着在场所有参赛人员的神情动作,保持着一个托腮的姿势,想得有些久了,久得她都忘记了回去后勤队伍中……
等到班级的人找来,茯月棠将自己从思绪中抽离出去,视线落在跑道上,一抹淡淡的笑容浮上唇角,目光也随之变得坚定起来了。
看来,有人搞了小动作!
这一次,茯月棠不再是质疑了,而是非常肯定这场比赛有人动了手脚,要不然她不会恍惚那么一秒,那种像是被人控制的感觉,怎么可能就这么抹除?
她观察了一遍下来,没看出来那些参赛人员的异常地方,再联想到自己和对方素不相识,哪里会有机会对自己下毒手?
再回想到那些黑影和微笑天使,背后幕手是不是个人都难说呢……
茯月棠收了心思,回到了班级后勤部,呆呆坐着,佯装一脸虚脱的模样,不忘记操守,接过来别人递着的葡萄糖水,手都还是打着颤。
接下来的400米接力赛,要是还对她动手,可别逼她骂娘了,茯月棠内心想着。
接下来的四百米接力赛,茯月棠第一棒拿到了好彩头,中间没有任何的异常,平平顺顺地跑完了一百米,当接力棒递给第二人的时候,她如释重负地走出跑道,跟着跑回去后勤部。
班长林淮民递上来一条白毛巾,“拿去用吧,班费出的。”
茯月棠接过毛巾,擦了擦额角上的汗水,小脸粉扑扑的,看着操场内的人潮人海,此起彼伏的呐喊尖叫声,心里微微一动,似乎此刻的自己仍旧处在旁观者的局中,怎么也没办法触碰那看似遥远却又如此真实的世界。
她缓缓吐了一口气,神情有些迷离,夹杂着几分淡淡的忧伤,“班长,你说我们还能拿奖牌吗?”
过后,是一段冗长的沉默……
似乎是感知到了她的心思,林淮民抿了抿唇角,久久没有酝酿出一句完整的话。
很显然,茯月棠落空了,没等来林淮民开口说一句话,就被一群人推搡着加入班级啦啦队中,举着班级的横幅,无情地摇啊摇,面无表情地充当工具人,毫无存在感的工具人。
运动会的五天里,没有任何的意外发生!
茯月棠好几次偷摸跟在柳毓修的身后,很明显棋差一招,还是被他这老谋深算的老狐狸给逮着了,还不忘记嘲讽挖苦了她几句。
“你认为你有几条命?”
“一只小虾米,识时务者为俊杰,道理也不用别人教了吧。”
“还要再继续跟着?”
……
虽然她是跟踪了他,但谁让他这么赤晃晃走在眼前,真是想要忽略都做不到,更何况他知道的消息肯定比自己多,要不然谁会费那么点心思去跟踪他?
茯月棠不情不愿撤离。
柳毓修一个转身,角落里的一道视线,却是从未从他身上移开,如影随形,却又隐隐有些忌惮他。
柳毓修狡黠的眼珠子转了转,没有明目张胆去戳穿角落里的那位。
运动会结束了,茯月棠所在的班级拿到了全级第一,几乎大半的奖项都落入了李清学的兜里,他参加的项目都拿到了第一名,可以说是风光无限,人也喜气洋洋的。
茯月棠手头上的工作都忙完了,一个人偷溜到了其他的地方,安静地趴在了课桌上,缓缓闭上了双眼。这几天的工作,确实繁琐且劳累,所以没过一会儿的时间就沉沉睡去,她小声地呓语着,“回家,回家……”
窗外阳光正好,空荡荡的教室里,只有一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走廊处回荡着一道清脆的哒哒哒声,有频率地走动着,声音开始越来越清晰了。脚步声消失了,尖锐且狠毒的目光落在了茯月棠的身上,似乎是裹挟着无穷的恨意,疯狂席卷而来……
她抬着手中的水果刀,刀身上划过一抹亮光,晃了一下茯月棠的眼皮子,神情里带着几分疯狂,举起水果刀朝着茯月棠就是狠狠刺去。
差一点……只差一点点……就可以毁掉……毁掉了……
“你在干什么?”
陡然出现的声音,冷不丁吓了她一跳,她发出一声尖叫,腿脚和手打着哆嗦,身形不稳地瘫软在地上,拼命地捂着自己的脑袋,生怕被别人认出来自己的真面目。
茯月棠迷迷糊糊感觉有大灯泡闪了自己一秒,紧紧皱着眉头,眼皮子是异常地沉重,以致于她不想这么快醒来。
在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过后,茯月棠猛地惊醒,视线里却是班长林淮民愤怒且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黑脸,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脑袋,再低头又是一个熟悉的面孔,“???”
什么情况?
林淮民上前一脚踹开她手中的刀子,冷冷质问,“你在做什么?”
茯月棠傻眼了,刀子?
再测量了一下最近的距离,赫然发现,她成了别人的眼中钉,还到了要灭口的地步,心间狠狠颤了颤。
茯月棠怎么也没有料想到,现在的初中生已经那么会隐藏心思了,还能够时时刻刻盯着自己,且找到这么最佳的时间出现,要说是没有预谋的话,说什么都不能信了。
“赵玉琪,你可以解释解释吗?”茯月棠皮笑脸不笑,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