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老远，苏诚就认出了那位在国际上都颇有名气的大导演——张乙墨。

没办法，那张脸在电视上出镜率实在是太高了。

此刻，张乙墨就坐在那儿。

一动也不动。

那瘦削有棱角的面容，如刀刻一般，双眼空洞深邃，凝视远方的虚无。

“这位大导演看上去，怎么这么的……死气冲天啊。”

苏诚眼中，现在的张乙墨活脱脱就是个怨念的集合体。

“好家伙，这得发多大愁。看来拍电影，也不容易啊！”苏诚由衷感慨。

听到脚步声，张乙墨慢慢扭过脸。

脸上终于有了神采。

却是怒火滔天。

“谁让你们过来的！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想东西的时候，谁都不能过来！”

张乙墨发出一声怒吼。

清颜吓了一跳，不过很快镇定下来，微笑上前，“怎么啦导演，发这大火。”

看清楚来人，张乙墨愣了愣。

他缓缓看了眼时间，脸色稍霁。

“清颜啊。”张乙墨身子疲惫向后一靠，出了口浊气，“我都忘了约你过来这回事。”

“过来坐吧。”

张乙墨顺手拉了把椅子，随意努了努嘴。

清颜乖巧走过去，就坐到张乙墨身前。

苏诚不声不响站在清颜身后，等着被介绍。

“好烦啊，正好，听听你的歌换换脑子。”

张乙墨摘下头上的棒球帽，揉了揉后脑勺，让自己清醒一下。

昨天清颜发来补全的歌词，说是今天能录好。

张乙墨看过之后，很喜欢那些词，这才有了今天这场见面。

“您给指导指导。”清颜笑着从包里拿出一张光盘递过去。

张乙墨接过来，插入旁边的设备中，戴好耳机。

清颜、苏诚看张乙墨按下播放键，耐心等待。

很快，张乙墨脸上出现舒缓的神色，喃喃道，“曲子不错！”

简单一句称赞，让清颜大为欢喜。

“词也好。”张乙墨淡淡跟一句，闭眼靠在椅背上。

随着播放，张乙墨脸上开始有光，一根手指轻击桌面，似乎很享受。

“看来是没问题，过了！”清颜回头，悄悄跟苏诚比划一个“OK”的手势。

能让张导现场拍板，还是他情绪不佳的时候，清颜就很有成就感。

“嘶？！”

就在清颜以为万事大吉之际，张乙墨忽然发出一声质疑。

旋即坐直了身子，眉头更是拧成了疙瘩。

眼神，很不善！

“这是怎么了？！”清颜不安地看了眼设备上显示的时间，忽然就明白过来。

是到了歌曲高潮部分——

唢呐起调，万籁皆寂！

可，这是她最喜欢最自信的部分，甚至没跟导演提前沟通，想作为一个惊喜来的。

“所谓的惊喜，可别成我的惊吓吧！”

清颜忽然有几分懊恼。

自己太自以为是了！

为什么不提前跟导演沟通呢！

张乙墨的眼神越发凝重，也越发阴沉可怖，简直像要吃人。

清颜手捏坤包，心中不安加剧。

开始想着先跟导演认个错。

清颜背后的苏诚也看到了张乙墨的神情，心中却平静无比。

前一世张乙墨采访时表示过，这是他最喜欢的一首歌，甚至后悔没当主题曲用。

就这，还能出现什么问题？

苏诚脑海里回荡那段唢呐的独奏。

孤寂、苍凉、悲怆。

如同一个在人海中逆行的孤寂背影，被曲解被误会，连最亲密的人都不能表露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