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日……”
这“大太监”还真就走了,急得跟屁股上着了火似的。
一直到太阳出山,我们才碰上比达。
我本来想兴师问罪来着,比达居然下来就是一顿批。
“既然搞清楚了,为什么不直接扫匪?”
嗯,熟悉的味道,我看不惯比达就是因为他说话一直这么贱。
我差点气得从主桌上跳下来,对他大吼:“这篓子是你捅出来的凭什么要我们帮你擦屁股,白兰城你动没动?”
“没动!”
“真没动假没动?”
“你聋了?”比达的嗓门比临死的猪叫还大,“我跟克里斯就是你们主力军害的!哪里来的秘密情报?叫我们单独去库帕山排雷,被骗得裤衩子都不剩!”
“哎呦我日,说到这个还没跟你们一二军好好清算呢,你们是怎么做到蠢到不跟总部汇报就擅自跑去库帕山的?又是怎么做到败给野兵的?离谱得可以载入史册了大哥!”我拼命瞪着一只眼睛还不够表达内心的愤怒,于是撸起袖子猛拍好几下桌子。
“独眼仔别瞪了成么?”比达阴阳怪气,“这只眼睛要是瞪出来了,可没人给你这个瞎子安回去。”
“你少转移话题!”
“我们遭了埋伏!”比达把地上倒着的凳子往旁边踢,凳子跟踢怕了似的乖乖立起来了,他大摇大摆往上一坐,“又是晚上,黑灯瞎火的谁知道会冒出那么多脏东西,克里斯这个不怕死的非要去先锋部队看个究竟,又被青弩军的制服迷惑了,能不栽个大跟头吗?”
“我服。”我一拍额头,无话可说。
“你说你没打白兰,那青弩军有没有跟你碰上?”格杰冷不丁地来一句。
我“啧”了一声说:“这是我的词,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打了个照面,那会青弩已经收到了总部发的急报。”
格杰点点头说“那好”。他们两个一唱一和起来倒是和谐无比,我阴着一张脸看他们。
我一手撑着半边脸,倒要看看他们唱个什么戏。
格杰说:“青弩那边怎么说?”
“来都来了,青弩军的司令叫我们一二军就在白兰驻扎呢。”
“青弩军与我们平级,他们的命令不必事事都听,而且现在有了新的麻烦。”
比达咧嘴一笑说:“你不说我也知道,瑞尔这草包都掌大权了,肯定是主力部队出事了。”
“喂!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我不说话这家伙也要犯贱,真是有点受不了了。
这两人看都没看我一眼,继续说他们自个儿的。格杰把一份文件递给比达,他眼镜反光的瞬间我似乎看见了他使了个眼色给比达,比达不紧不慢地打开阅览,又开朗地笑了。
格杰说:“毕竟这次得罪了青弩,我先派人跟他们说明情况,如果能争取到青弩协同我们一同剿匪,就留一支队伍驻扎在此接应,剩下的去支援前线。”
比达点头赞同,捏着文件放在膝头上拍了几下,轻弹走裤子上的灰尘,从裤腰带取出烟斗和火柴,漫不经心地点燃了烟,吞云吐雾起来。
我看这傻鸟现在还在装,一阵作呕,转过身对格杰说:“至少给我留三个团的兵力,要不然青弩就拿御军当奴才使唤了。”
“呵呵,你这么快就想好去剿匪了?”格杰皮笑肉不笑,“你可想好了,那帮土匪可不跟正面战场上的敌人一样会来明的。”
“你们跟青弩一见面指定掐得脸红脖子粗,我堂堂手掌主指挥权的御军参谋长,不由我来交涉,难道你有资格?”我这么振振有词地说着,还有些害臊,其实我想得是:土匪再凶能有拿着什么“加农炮”、“蛇炮”的恩兰军凶?何况克里斯还在他们手里,打不过我们了估计就把他推出来升白旗了,怎么想也是跟着青弩剿匪轻松啊。
格杰这个人好像是真的眼睛有毛病,从来不会正眼看人,正当我看着他陷入他可能斜视的猜想之时,他又走到比达跟前。嚯,这会儿知道正眼看人了?可恶……
“那你把第二军里面三个团择出来给我们留着,按我刚刚给你的地图走,既能绕过土匪,又能以最快的时间抵达前线。”格杰用着面对司令才会出现的恭敬态度对比达说。
“不是。”我坐不住了,也下来说,“比达犯下这等错就一点军法都不用挨?”
“参谋长,现在是特殊时期,万一延误了前线支援,被恩兰破了防,这才是真正的、担不起的大罪。”格杰边说着还跟我玩变脸呢,一张老脸说臭就臭。
我手背拍着掌心给他盘算:“且不说前线恩兰是不是真的来了,就算是急着要支援,我问你,土匪的行动跟机密情报居然能协同起来,这不致命?而且还有好多细节没问明白,你不是情报处处长吗?机密情报怎么没经你过目?送情报的人现在在哪儿你比达总要给我说出来吧!”
比达这贱人吐了一口烟给我,他还是一副无所谓的傻鸟样,摊开手臂说:“你蠢啊?能抓到送情报的早抓了,那个奸细早就服毒自尽了。”
“是谁?”
“古……”
“皮修。”格杰抢着说。
我又骂:“叫你说话啦?你一天到晚不抢话棺材钱能少两千还是怎么的?”
“就是皮修。”比达歪了下头,姿势更随意了。
“人是被抓的时候自尽的,还是……”
“这些你就要问格杰了,皮修又没跟一二军走。”比达突然站起来,把凳子往里面踢了去,“时间不等人,我得赶紧出发去前线。”
“诶!”我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格杰这个老登拦住了。
我恨不得用眼神把他剜下一块肉,“你这老东西故意的吧?”
“此话怎讲啊参谋长。”
“你还给我装,你在给那个内奸打掩护,还不让他跟土匪碰面,怎么?舍不得让他探虚实,巴不得要我先被青弩拿去当靶子?”我揪住他领子问。
老东西面不改色,依旧是死人样,慢条斯理地说:“参谋长说话真是越来越不讲道理了,别怪我没提醒你,给上将扣奸细的帽子可是要掉脑袋的,至于叫他避开土匪,你刚刚不是说了吗?我们内部居然有人能跟土匪通气,要是再让他们轻易去库帕山等地,岂不是又要遭埋伏、吃大亏?”
“哦~原来你打这个算盘呢,要我当剿匪的炮灰。”我气得声音都变了个调。
格杰还学我的语气讽刺回来说:“这话说的,你要是愿意跟着去前线我也不拦你呢~库帕山好歹是我们的地界,又有青弩这样的‘皇家军’坐镇,参谋长打了快十几年的仗还是这样懂得‘审时度势’也真是让老夫自愧不如了。”
“你!”我松开他,在原地打转着碎碎念,“鬼知道青弩是会跟我们一起去剿匪还是先算账,昨天就跟你说我们先把野兵清了,你倒好,偏不听,这下还要来给青弩低头,格杰你真是个大聪明!”
“事已至此,参谋长就别气了,赶紧收拾收拾进城吧。”格杰置若罔闻,背着手走出了营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