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还没透亮，院子里的桑树叶上挂满露珠。

沈言有些糟心的看了一眼身后睡了十多人的大通铺，一把推开大门。

天亮了，他们呢这些仆役弟子也自然要开始干活。

屋子中躺着的都是些十五六岁的少年，此时听到动静，也陆续打着哈欠走出房间。

劈材，挑水，择菜，扫洒......

这些活自然都是他们这些仆役弟子的职责。

沈言熟练的将水桶放到小推车上，一路朝着城西水坊的方向走去。

灵远县虽然不大，但也不算小。

家家户户自然不可能全都出城取水。

县城里便开了八家水坊，一文铜钱四大桶水，要送水上门那就另算。

拳馆有他们这些仆役，自然是用不着花这些冤枉钱。

去时轻松，回来时加上六大桶水，那可就不容易了。

辛苦推着小车回返，终于是经过一处大宅子，上面悬挂牌匾：飞猿拳院。

呼——

沈言深吸一口气，用衣摆擦了擦额头汗水，他便径直从侧门推车进去。

此时，拳馆前院已经传来了正式弟子们练功呼喝的声音。

他们这些杂役弟子也暂时忙完，开始吃早饭。

“言哥儿，你的饭我帮你打了，就放在屋里，你等会记得去吃。”

“嗯，谢了。”

跟另一位仆役弟子道了声谢，他倒完水便进去吃饭。

仆役的活儿都是轮流干，总会有人来不及打饭，因此这种代打饭的行为也是司空见惯，一般都是提前说一声。

回到卧房，沈言看着铺上那碗乘的冒尖的麦饭，上面盖着一层薄薄的咸菜杆子，心中就是一叹。

“这才五天，我这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了。”

上辈子虽然说不上锦衣玉食，但各种添加剂还是管够，起码在味道这方面没委屈过自己。

哪成想，一朝穿越，干活什么的都还是其次，嘴巴这块却是最忍不了的。

一想到在拳院里除非晋升，这仆役还得在干一年，沈言心中就是一颤。

虽然心中腹诽，但沈言还是将米饭吃了个干干净净。

每天如此大的工作量，若是还吃不饱，别说练拳了，连不生病都是奢望，更是辜负了大哥的一片好心。

这个世道，穷人想要翻身，也只有练武一道。

武者历经千年，才在妖兽肆虐的世间为人族找到这么一片被群山环绕的宝地。

休养生息百年，才有如今人族诸国的繁荣。

可以说，人族能有今天，完全就是依靠那些容纳妖血的武者保护。

沈言的大哥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平常在码头做工，为了攒出他来拳馆当仆役的十两银子，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若是不能学有所成，沈言自己都不答应。

稍稍休息了一会，他们很快又投入到了其他工作中。

一直快等到晌午，一位前院的资深弟子才来到他们这里。

杂役弟子，杂役弟子，他们虽是杂役，但好歹也带着弟子两个字。

十两银子可不是一笔小钱，换成糙米足足能有四百斤。

灵昀县这两年收成不错，再加上没什么战乱，出去当学徒不仅管饭，还是能拿上一些工钱的。

若不是有个能学拳的名头，也不会有人把孩子送来这里。

沈言年龄已经有些大了，但来这里才只有五天。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内院的弟子过来。

“师兄过来教拳了。”

有学徒眼尖，站起身来喊道。

所有杂役立时放下手里的工作，乖乖来到院子前站好。

沈言也跟着人群过去。

来人蜂腰熊背，光是站在那里就遮挡了一大片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