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麟败下阵来:“好好好,我是无赖,我是无赖,我投降,我错了”
令和生气的转过身不看他。
钟麟可怜兮兮的说:“令和,令和我走了,我走了令和”他假装往外走,眼睛瞟着令和,令和还是没反应。钟麟走出门口,故意踏着步子,假装越走越远,然后悄悄跑回藏在门后。
令和以为钟麟逗她的,不会走,可是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不见了,她急忙追了出去,却看不见钟麟,她心里难过起来,蕴着眼泪转身,却看见钟麟笔挺的身姿正站在门口,温柔的朝她笑着。
那一刻她真的哭出来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有生气也有开心。钟麟被她哭得不知所措,语无伦次“我错了,这回我真错了,都怪我,我是坏蛋,是无赖,你别哭了令和”
令和努力止住眼泪说:“你等我一下。”便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钟麟的目光跟着令和。过了一会,令和从房间走出,来到钟麟面前,把一个长方形的盒子捧到钟麟面前。
“你的礼物。”令和的声音似乎还有一丝生气。
钟麟开心的笑了,“这是什么啊?”
令和:“自己打开看不就知道了!”
钟麟接过盒子,小心打开,里面是一个卷成筒的笔帘,精致极了。钟麟开心的问:“是你做的?”令和点点头,也笑了。她拿着盒子,把笔帘递给钟麟,说:“打开看看。”
钟麟接过笔帘,笔帘用细细的竹条缝制的,外面包了光滑的丝绸,他打开精致的盘扣,展开,笔帘内设置5个格子,可以放大小不同的5支笔,还有一个夹层,可以放纸张。笔帘的外面绣着松树和竹子,内部绣着兰花和梅花,做工真是精致得很。
“怎么样,喜欢吗?”令和期待的看着他。钟麟看着令和可爱的样子,又忍不住捉弄她:“做的倒是很精致,就是这绣的好像差了点意思嗳”他还没说完,令和就生气的一把抢回,“嫌差就扔掉算了!”说着就要往地上扔去。
钟麟赶忙挡住令和的手,“别别,我说笑呢,我要,我要令和你误会了,我不是说差,我是说差点意思”
“你说清楚,什么叫差点意思?”令和不依不饶。
“差点意思就是说,就是说要绣一对鸳鸯就好了。”钟麟竟然故作一脸娇羞的看着令和,令和看着那欠抽的脸:“你”羞得满脸通红说不出话。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永羲走了进来。永羲看见满脸通红的令和还有那个因为干了坏事表情不自然的钟麟,无奈的说:“哥,你又把令和怎么着了?你能不能换个人欺负?走,令和,别理他”说着拉着令和进了屋。钟麟也厚脸皮的跟着进来了,永羲说:“哥,爹找你呢,说有大事跟你说。”
“什么大事?”钟麟问。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听见爹跟娘说好像是什么亲事”永羲说。
听见亲事二字,令和跟钟麟都一愣,目光都看向对方,一碰,令和又急急的把目光躲开。
钟麟没说话,看见桌子上的笔帘跟盒子,他上前收好,说:“我先回去了,这笔帘我很喜欢,谢谢妹妹。”令和抬头有些木讷的看着钟麟,应了一声:“不客气。”
岳家堂屋内,钟麟不可置信的叫到:“蔡妍姬?”他本以为提亲的是令和的。“不可能,我不同意!”他坚决的说。岳老爷子阴沉着脸,岳夫人急急劝说:“钟麟,你先别急,你听娘说,这蔡妍姬也是娘看着长大的,那孩子心地好,也知书达理,长的也秀气”“娘,我不想这么早成亲。”钟麟打断岳夫人说道。
“也不是现在就成亲,你要同意,咱们先定亲,等你学业又成了再成亲也行。”岳夫人补充道。
钟麟态度依然坚决:“娘,定亲也不行,我不想定亲,我”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现在不是让你决定,是我和你娘做决定,你要搞清楚!”岳老爷打断儿子的话。“你说你不同意,什么理由啊?”
钟麟扑通一声跪下,义正言辞道:“爹,您从小就教导儿子好男儿志在四方,应振兴中华报效国家,这也是我一直以来的理想,现在学业未成,事业未立,儿子实在无心顾忌其他,更不愿被妻儿牵绊,望爹娘成全。”
岳老爷看着儿子,仿佛看见年轻的自己,他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这件事就先等等再说。”
“是。”钟麟答应着退了下去。
吴家老夫人房间。岳永羲看着吴老夫人躺在病榻上苍白的样子,忍不住垂泪。令和拉着她的手走回厅堂坐下,说:“永羲姐姐,钟麟哥找了洋医生来,奶奶会好的,你别太担心。”永羲擦了眼泪对令和说:“令和,吴奶奶这样,实在辛苦你了,以后有空我就过来陪你,帮你一起照顾吴奶奶,吴奶奶一直很疼我。”
令和红了眼圈,点了点头。永羲看令和仿佛有心事,猜了七八分,问道:“你是不是还想着我哥定亲的事?”令和慌忙低下头小声说:“哪有啊”
“你还瞒我?我知道你和我哥心里都有对方,只不过这次”永羲欲言又止,令和看着永羲,听着她的语气,心便急速下沉。永羲叹了口气:“哎,我哥是不会答应的,我了解他,除了你啊,别的小姐他话都不说一句。”
令和又被她说的红了脸,低声问:“那这次定亲的是谁?”永羲知道令和心里着急,便说道:“城西蔡家的蔡妍姬。那个蔡众璟就是个奸商,我爹也是知道的,怎么就选了他家呢!”令和脑袋里嗡嗡作响,抑制不住的心痛,到了脸上却是故作坚强的笑。永羲看着她的小样,藏了哭意的笑真真是让人心疼,说:“你别着急,我回家看看情况,再来告诉你。”
第二天一大早,永羲就来到了吴家,喜滋滋的说,亲事钟麟坚决不同意,没成。一夜悬心的令和终于羞涩的笑了。永羲还转达钟麟的邀请,晚上去岳府一起吃个饭,给钟麟践行,令和想着奶奶的情况也有了好转,便开心的答应了。
傍晚,岳家后院。
岳家后院是孩子们的住所,这是一个年轻人的聚会。钟麟、永羲和令和自不必说,钟麟还请了两个同窗好友,王文仲和梁宇新,永羲也请了一个同学,李玉洁,还有岳府的二少爷,岳钟覃,岳钟覃比令和小两岁,却也稳重得很,像个小大人。钟麟和永羲把大家都一一介绍了,都是年轻人,便很快熟络起来。岳家的孩子都是在学校里读书,令和确是从小就接受私塾教育,第一次跟陌生的男子同桌吃饭,让她还是有些拘谨。王文仲性格颇为开朗,说到:“今天为钟麟践行,咱们干了这一杯,祝钟麟学业有成,前程似锦!”大家纷纷附和着举起了杯子,三个女孩子都不喝酒,也都举起了茶杯,永羲说:“那我们以茶代酒,祝我大哥学的开心,考试满分!”大家哈哈笑起来。
吃着喝着,钟麟说道:“文仲毕业了你俩有什么打算?”
王文仲说:“我们俩打算一起去广州。”
岳钟麟问:“广州?”
梁宇新说:“是,我们准备去投奔孙文先生。孙文先生是当代中国之英雄,现在正在广州组建军队,我俩想去那从军。”
钟麟说:“当今中国,到处都是军阀,成天抢地盘打来打去,自己人打自己人,却被外国列强欺负的抬不起头,19年的时候,中国作为战胜国,北洋政府竟然同意把德国人在山东的租界转给日本人,没骨头!还不如北大的学生有气节!”
王文仲说:“谁说不是!所以钟麟你想去北大上学?”
钟麟点了点头:“我佩服他们的气节。”
梁宇新:“孙中山先生也是反对北洋政府的,提倡三民主义,钟麟,希望咱们殊途同归,也祝中国早日强大,再也不会落后挨打!”梁宇新举杯,三人一饮而尽。
永羲说:“咱们别说这些了,吃差不多了,我们欢迎令和给我们来一段昆曲怎么样?”令和害羞的推辞。钟麟说:“令和妹妹唱一个吧,我以后想听也不容易了。”令和看了看钟麟,点头说道:“好,那我献丑了,但是我有个要求,钟麟哥哥你要伴奏。”钟麟喝的有五分醉意,直直的看着令和,说:“好!那我和你一起献丑!”于是,永羲去取来了钟麟的笛子,两人对视一眼,令和说:牡丹亭醉扶归如何?
钟麟笑着点头。于是伴随悠扬的笛声,令和缓缓唱到:
袅晴丝吹来闲庭院
摇漾春如线
停半晌整花钿
没揣菱花偷人半面
迤逗的彩云偏
我步香闺怎便把全身现
月光下,钟麟吹笛的身影如巍峨山峰,令和的眼波流转如山下清泉,那是一幅绝美的画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