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插播紧急新闻，由于突发的危机情况，请各位市民待在家中，锁好门，暂时不要外出！现在插播紧急新闻……”

就在老头六神无主的时候，电视台突然切换的新闻播报让他的眼睛看到了两个电视机重叠起来，天花板一下子旋转到了脚下，地板也转到了头顶。

他扶了扶桌子角，让身体站住了，就好像没有听到新闻播报里的警告，没有任何犹豫打开了门。

他要去儿子上班的单位找人，去孙子上学的学校找人。

……

“爷爷，我闻到米饭的香味了！”

狗娃不停地吸溜着口水和鼻涕，柴火堆的火能把人的一面烤的滚烫，另外一面却还是冰冰凉凉，末了不停地用袖子擦着口水和鼻涕的混合物，一边擦一边对着那口黢黑的锅发出咕咕的叫声。

狗娃的喊叫把爷爷拉回了现实，宠溺的眼神投向孙子，喉头发出了“哼哼哼”的笑声。

“没出息的样子。”

爷爷眯起了眼睛，小声嘀咕，一副得逞的样子对沉迷在白米饭香味的狗娃说：“我这里还有好东西。”

听到爷爷的话，狗娃黝黑发亮的眸子转不动了，把凳子往爷爷旁边挪过去，抓着爷爷的手不停的摇晃，夹着嗓子说：“是什么啊，是什么啊！”

“现在还不能拿出来，等吃完白米饭再给你。”

有了更高的期待，狗娃觉得珍贵的白米饭好像没有那么香了，肚子里面的馋虫也不屑再叫，但是看着爷爷那一副咬定不说的样子，他也只好作罢，环抱着自己的小腿，撅起嘴巴耸了耸鼻子，把下巴靠在膝盖上开始想象爷爷口中说的“好东西”。

狗娃知道的好东西并不多，他只能把每一样见识过的好东西翻来覆去的想。

心里有念想，时间就过得飞快，大米饭煮熟后的香味源源不断的往人鼻子里钻，狗娃也顾不上想了，蹭的一下站起来，准备去揭锅盖。

“大米饭要多闷一会才香。”

爷爷拨开了狗娃的小手，传授起自己的经验。

狗娃的口水已经塞满了口腔，堵住了喉头，他很想告诉爷爷“我知道了”，只是一开口，口水不仅会流淌出来，说不定还会呛到自己，只好乖乖地又坐了下去，坐到了爷爷的身边，斜靠在爷爷身上，耷拉下眼皮，绷着鼻子使劲吸气。

感受到狗娃小小的身子和贪婪吸气，爷爷一脸的褶皱抖了抖，鼻梁和咽喉的堵塞酸胀让他无法正常呼吸，他用尽喉头的力量想要把这些堵塞和酸胀全部咽下去。

爷爷用右手抹了两把眼角，又用左手扯出大布衫的衣角，将没有补丁露出许多小孔的大布衫一半披在狗娃背上，砂纸一样黝黑的手不住地顺着狗娃的头发。

“爷爷，好难受哦。”

狗娃两只手护着头顶，一脸委屈的仰着头恳求似的盯着爷爷的手掌，爷爷被这一幕逗得嘿嘿直笑，手上不依不饶还要去摩挲狗娃的头皮。

“爷爷你看。”

狗娃指着屋顶半透明的塑料膜，一道五彩斑斓的闪烁伴随着噼噼啪啪悦耳的爆炸声让爷孙两停止了嬉闹。

时间越来越接近十二点，主城区稀稀拉拉放起了烟花，狗娃随着断断续续的五彩斑斓和噼噼啪啪拍着手，爷爷咬着牙齿发出“咝咝”的声音，再一次失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