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高大的破坏魔受限于矿道的狭窄,以及彼此阻挡的制约,奔跑速度十分有限。很快,它们的脚步声就逐渐便小。
「熄灭光亮。」
我打落墙壁上的火盆,火盆掉落地上时迸起大火,但瞬息间就彻底熄灭。
且不考虑破坏魔是否真的不适应黑暗的光线,熄灭这些光源至少能消除我们奔跑的路径,以及遮蔽身影,减少暗影法术的攻击。
安娜立即明白了我的意图,扬起圣光飞弹提高了灭灯的速度。
「不错啊,希洛,甩开了。」
梅特姆希拍了拍我的肩膀。
谢天谢地,虽然现在不是自得的时候,但至少暂时松了口气。
视野的尽头出现了石室的大门。仅仅两日间,原先倒塌的石室便被修复,甚至敞开的大门也被改宽了。
「大莫尔葛。」
安娜低声惊呼的同时减慢了步伐。
「梅特姆希法力够用一次『变形术』么?」
我侧头问小侏儒法师,她低声回答:
「刚喝了魔法药剂,没问题。」
将梅特姆希放到地面后,我快速的说:「你进去后立即把莫尔葛变形。然后我们选择石室内三条通道之一进入,至少有三分之二的几率摆脱那些破坏魔。」
即使后面追赶的三只恶魔分散追杀,我们凭人数的优势也足以应付。只要顺利拖过一小时,我就能再次使用剑内的附魔技能。
虽然「克莱奥斯特拉兹的反击」无法保证能够彻底脱险,但至少能解决一次险境。不可否认的是,在我的心里已经越来越依赖那股力量了。
我率先冲入石室,宽敞的房间里只有一只暴虐莫尔葛再中央踱步。
它并不是前日那只建筑工莫尔葛,而是手上改装成一个喷头,胳臂上一条粗管链接到背后的透明液体罐。那罐子里沸腾着似浓酸般的绿色液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Kiil-Tork!」
莫尔葛看到我叫嚷着。抬起喷头手臂对着我的瞬间,一股明绿色的液体喷射过来。
我向旁翻滚躲开,立即向它身后的发现绕去,只听背后传来「滋啦啦」的腐蚀声。
「碰碰。」
接连不断的浓酸在我身旁溅开,刺鼻的气味直接将我的眼泪呛了出来。
「咯咯!」
终于莫尔葛在一闪光中消失了。安娜和梅特姆希进来后,我立即抹着眼泪,着手熄灭墙壁上的火源。
「安娜你把母鸡抱起来,我们得带走它。」
「啊?」
安娜虽然有些质疑,但也立即抓起地上的母鸡。
「鉴于之前恶魔卫士的先例,把这只『母鸡』带在身边,即能避免被它窥到我们的行踪,又减少它被提前破坏掉的可能。』
我打落最后一个火盆,石室陷入黑暗。
「走那条路?」
梅特姆希问。似乎在三天前我也面临着相似的难题。
「地穴」「暗道」「矿坑」,每一个选择都充满了不稳定的危机。
人生还是充满该死的选择啊。
或许就是由这些选择才组成了如今我们,但现在并不是思索这些事的时候。
「去暗道。」
没时间思考了,这是直觉给出的选择。
矿坑必然充满了恶魔,那是我和安娜曾经见过的。地穴是最陌生的选择,而且那里通往地下的恶魔住所,更加不能涉险进入。只有暗道的路最熟,无论是我和安娜,还是曾经更加深入过的梅特姆希。
不会有错的。
与此同时,石室外的矿道中已经传来破坏魔急促的脚步声。
推开暗道的石门,我们压低脚步声快速走进去,然后再轻轻将石门合严。
眼前是没有丝毫光亮的漆黑世界,但无论是脚下松软的土壤,还是迎面带着霉味的气流,都能让我们找到方向。
快步走了一段后,安娜低声说:
「身后没声音了,我也感受不到附近有恶魔的气息。」
「唉,太好了,运气总算眷顾我一次。」
梅特姆希从进入暗道后就一直拉着我的衣襟。
「咱们去前面的密室里躲一躲。」
我说后将旧剑收入背后的皮鞘中,以防剑内附魔再次自动激活。
随着一些微弱光亮的出现,脚下的地面逐渐变得坚实,我们进入了暗道中荒废的监狱区。
找到卡欧萨曾住过的房间后,拥有超强感受力的安娜将手和耳朵贴到了铁门上,随即推开铁门,我们走轻步进入后将铁门合严。
安娜点亮水晶法杖,密室里空荡荡的仅在中央有一堆干草。
我们沿墙滑坐在地上,几乎同时长出口气。
「暂时避一避,待我的附魔技能恢复后,咱们找机会再原路返回。」
我低声说,虽然此时听不到外面的动静,但仍不能放松警惕。
「先休息下吧。」
安娜将水晶法杖放到一旁,从包里取出水袋,喝了一口后发出舒适的叹息。
对于施法者而言,清水的滋润是很重要的。
「这地方不错啊,你们怎么发现的?」
坐在我左侧的梅特姆希,也从我背包里拽出水袋。喝水时如小动物般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以前常来暗道活动。」
「我就说你们很奇怪吧,孤男寡女的。」
小侏儒「哧」的发出不屑的声音,继续说:「竟然喜欢在这种地方,癖好还真是……嗯嗯呃。」
我用手堵住梅特姆希口无遮拦的嘴,无奈的说:
「你这家伙,能不能说点符合外型的话啊?乱开黄腔可是会暴露年纪的。」
曾经一直以为安娜很「污」,现在看来我错了。在这个小侏儒的面前,安娜简直清纯可爱到爆表。嗯,虽然安娜的确是那样的可爱,但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
「呸呸呸,符合我的是话什么啊?」
「天真浪漫的小萝莉啊。身娇、体软、易推倒什么的……嗯……当我没说。」
似乎说错了话,安娜撇来厌恶的眼神。
「天真浪漫啊……」
梅特姆希长叹一声说:「到了今天……天真可是一种罪啊。」
「一种罪?」
安娜低声问。
「嗯,再天真下去可就要受到惩罚了,所以必须直面下去。」
「……直面什么呢?」
「嘻嘻,我的心事可不想被莫尔葛偷听到。」
梅特姆希笑了笑,看向安娜怀里抱着的母鸡,它很乖的没发出任何声音。
「哎呦,都忘记它的存在了。」
我说着看向安娜,昏暗的光线下她皱眉苦笑。看来梅特姆希并不打算将她的心事说出来。
又休息了一会,外面的走廊仍没有任何声音。
「我潜行去石室看看情况,你们等着。」
「小心点哦。」
梅特姆希说后又「咕嘟咕嘟」的喝起水,完全没有丝毫关心的语气。
安娜捏来捏我的胳膊,吸引了我的视线后,她弯起眼睛露出一个天真的微笑。这就是我熟悉的200%演技的微笑——治愈了。
我提着堕落的灰烬使者缓缓站起,轻轻拉开铁门,进入潜行状态后走出,将门合拢。
在昏暗的环境里,影世界的视觉要更加清晰一些。即使进入无光的甬道,也能辨析出一些剪影般的轮廓。
通往石室的大门仍旧闭合着,我将耳朵贴上去,石室内没有任何声响。
我轻轻推动石门,冰凉的大门没有任何挪动,再用力,仍是如此。直到我以双手用足了力气,石门仍旧纹丝不动。
瞬间,我的心沉了下去。
重新将耳朵贴到石门上,那并不是听不到任何声音,而是根本没有声音能传得过来。
因为,这堵石门已经被彻底的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