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伤口简单包扎好,不顾老黄等人劝阻,老严挣扎着起身干活。
老黄和老孙对视一眼后,带着几分无奈神色,主动上前搭把手,帮忙一起搬货物。
其余几人见状,各自打招呼后散去,继续忙手头工作。
几个沉重大号货物箱,再也没有人敢碰。
……
列车货运站内,嘈杂声依旧刺耳,忙碌着搬货的工人,身影来回穿梭个不停。
冯化成扛着半人高货物,大步走进卸货区时,站在不远处管事,往他身上瞥了几眼,便不再多关注。
“让一让,往这边放!”有几位工作人员,大声扯着嗓子,指挥搬运工卸货。
冯化成卸完货,注意到有工作人员,看了眼自己工装编号后,拿起本子速记起来。
他脑海略微思索,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倒是个好制度,每个人出多少工,下了多大力气,都是有数目可查的,这样没有谁敢偷懒。
同个小队伍里,大件货物工分平均算,小件货物单独算,账目明明白白。
团体合作,有人偷奸耍滑的话,最多出力少些,可大体活照样要做。这种按劳公平制度下,能取得举世瞩目成就,也就不足为奇了。
晚上下班后,冯化成回到住处,一个六人间的屋子。
推开破旧木门,冯化成一眼瞥见了,用两个分叉枯树干,制作做成的衣架上,挂着几件晾洗衣服。
将工服脱下扔一边,冯化成没有直接进屋,顺手从旁边提一个木桶走出去。
等从外面打水回来,他找到一个标着记号毛巾,一个边缘脱落白色釉漆,放在破旧八仙桌下的搪瓷脸盆。
咚咚倒满大半盆水,冯化成拖着一个三角木质架,将脸盆端到上面放好。接着,他又从床底旧衣服兜里,翻出小半包洗衣粉。
小心倒出少许后,脱掉汗水浸透衣服,冯化成穿着大裤衩,就这么站在屋外,先是洗脸洗头,接着用毛巾擦身子,最后在洗脚。
待全身清洗干净,一大桶水刚好用完,进屋的老黄看到后,笑骂冯化成缺德。
知道老黄这话一语双关,冯化成笑着回骂同时,将脸盆水倒了出去。
等穿好干净衣服,他从屋内破旧八仙桌上,拎起一盏泛黄煤油灯,放到老黄跟前。
“里面煤油用完了,老黄你面子最大,找管事再去要点?”
“省省吧,天黑睡觉多好!”老黄笑着说道:“留给更需要的人,就当支援大三线做建设了!”
“听听老黄这话,觉悟多高!”门外又回来两人,开口接话道。
“也不能这么说,这秀才白天干活,晚上还要读书,自古以来都如此。”
“那这位大诗人,难不成要考状元?”
两人一唱一和说完,屋里老黄跟着大笑。
冯化成不说话,等三人笑完之后,端起铁饭盒朝外走。
老黄看着冯化成身影,不由皱起眉头。
……
来到食堂门口,一位骑着自行车,穿着邮寄员衣服男子,被许多人围堵一处。
“都不要着急,念到有名字的再上前!”那位邮寄员扯着嗓子,冲周围人群叫喊。
冯化成看了一会儿,正要离开进入食堂,忽然听到自己名字。
“冯化成,冯化成有没有过来?”
“这里,让一让!”冯化成愣了一下,连忙挤进人群中。
邮寄员将笔别放胸前兜里,从横梁上挂着军绿布袋内,来回翻找了片刻。
“看看,这是不是你的!”
看着递过来信封正面,写着“冯化成收”几个大字,冯化成点了点头,内心隐隐有了猜测。
“那好,这里签个字吧!”
冯化成签完字后,拿着信封挤出人群。
进入食堂后,他忍不住拆开信封,一张秀丽漂亮的楷体,书写的文字映入眼帘。
冯化成快速读完后,神色充满兴奋。
是周蓉的信!
这封信里清楚写明了,周蓉要来贵州山区找自己,并决定在这里生活。
因为不知道冯化成位置,又是第一次来贵州山区,希望冯化成见到信后,想出个办法找到她。
信最后一句还特意写明,倘若是出了安全问题,全部问题要冯化成负责!
“这果然很周蓉,没毛病!”冯化成握着信件,内心不禁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