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5章 帷幌烛光(2 / 2)望邺首页

炭芯终于灼透,即将燃烧殆尽,火苗最后一颤,倏地暗了下去。

残留的余烬在堆积的炭块上燎起点点火星,火势渐凶,重复燃烧,“噼啪”响了一夜,直到天明方渐渐止熄,灰黑色的残渣在底下铺了厚厚一层,隐约可见残留的红色小火苗。

凌晨的风吹散了屋中烧焦的气味,蜡烛最后的甜香穿过帷帐消失在风里。

营里众人感觉裴靖今天揍他们揍得更狠了,不像奚迟,温柔又有耐心,希望裴靖下次也能下手轻一点。

不等他们跑去和奚迟告状,裴靖先跑去跟冬晚告黑状,说他们想点菜。

冬晚柳眉一竖,立马熄了灶火,让他们滚去喝西北风,骂骂咧咧刚嚷完,又视线一转打量起裴靖,捧着裴靖的小脸“啧”个不停,“昨晚没睡好吧?玄枵这小子真是没分寸,难怪你这两天火气这么大,揍他们揍得这么狠。”

裴靖年纪小,但也要面子,“睡得很好。”

冬晚毫不留情地拆台,“我可看见了,玄枵昨晚抱着枕头进了你的屋,以前他可从不抱枕头。”

“我打翻了水壶,枕头湿了。”裴靖不想理人时便胡说八道。

“呀!”冬晚忽然惊诧地叫起来,伸出一指挑开裴靖衣领,“这是什么?”

裴靖神色慌乱地夺回衣领胡乱掖紧,死死捂住,“什、什么,能有什么……没有……”

“我没说有什么呀,”冬晚阴谋得逞,“嘻嘻”笑起来,“啊,原来是一块水渍,洗脸的时候不小心溅上去的吧?”

“不是,是路过瀑布时溅上去的。”

“哼,有什么好藏的,我们秋和也爱这样。”冬晚傲娇挺胸,向裴靖展示她锁骨上的一抹红印。

正月里她依旧穿着齐胸襦裙,但在外面披了一块厚厚的狐狸毛披肩,是秋和给她做的。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裴靖局促地扭过脸去,帮冬晚拢上披肩,指甲不小心在雪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红痕。

“怎么没轻没重的!”冬晚吃痛,拍掉裴靖的手,“欲到浓时情难自禁,我不信你没挠人家。”

裴靖心虚地将双手藏到身后,“我可没有。”

冬晚忽然扯起嗓子把奚迟喊过来,非要扒开人家的上衣看看后背有没有新伤,吓得奚迟攥紧衣领连滚带爬地跑了。

“瞧瞧,不打自招了吧?”冬晚卷着鬓边的垂发,得意洋洋,“我又没说什么,瞧给你们吓得,有事还能瞒过我?”

继奚迟之后,裴靖也被揶揄跑了。

冬晚意犹未尽地站在门口张望着,被前来吃饭的众人挡住了视线,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有的吃都不错了还敢点菜,我看你们长得像盘菜……”

裴靖缩在床角对镜检查着,看内外衣裳整不整齐,有没有露出破绽端倪,房门“吱呀”一响,灌进来一股冷风,她头不抬眼不睁地骂了句“滚”。

来者并不听话,脚步悄悄地往床前来,坐到床沿撑住身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看什么看?”裴靖没好气地瞥了奚迟一眼,转过身去背对着这人。

奚迟像抱一束花一样从背后拢住裴靖,将下颌垫在她肩上,看着铜鉴里那对亲密无间的人像,沉默不言。

“起开。”裴靖挣扎了一下。

奚迟不为所动。

裴靖反手抓住奚迟的手臂,将人摁在枕头上。

奚迟“嘶”一声,“哎呀,好疼!”

“你找茬啊?”裴靖凤眼一瞪,“我都没用多少力气你疼什么?”

奚迟委屈地抿了下嘴,干脆利落地脱掉上衣,露出两臂外侧的青紫和背后一道道抓痕,抓痕深浅不一,微微凸起泛白,有的已然破皮,结了一层细细的红痂。

“登徒浪子!”裴靖捂住眼睛,脸一直红到脖根,“光天化日,你快穿上!”

奚迟将一只小瓷瓶塞进她手里,乖巧地趴在她腿上,“帮我一下。”

“等宴哥回来你找他帮你。”

“他若知道我们……他定会打我的。”

裴靖无奈,只好掐着小瓶挑起一坨药膏,深深浅浅地胡乱一抹,将衣服丢在奚迟脸上打发他赶紧离开。

奚迟掖实帷帐,非要礼尚往来。

裴靖现在很不待见他,一脚将这人踹进了堆放在一旁的被子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