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泪流满面,摆摆手,“我累了,你先回去好吗,谢谢。”
女人最终还是接受了本就应该接受的事实。
“夫人。”
孟德喊住了正要关门的女人。
他从背篓里拿出一袋沉沉的银币,
“这是鲍勃的抚恤金,请您收下!”
女人看着银袋子,擦擦眼泪,“我家鲍勃哪来的……抚恤金?”
“能让我们进屋子谈吗?夫人。”孟德保持善意的微笑。
“请,请进吧。”
女人将两人请进屋子,里面比较昏暗,一个火罐挂在火堆上煮着食物,烟气把房顶熏地乌黑。
女人礼貌地给孟德和汉斯准备了黑面包和啤酒,这是平民家庭的日常主食。
孟德注意到,一个小女孩小心的从楼梯口露出半张脸,观察着陌生的客人。让孟德想起了那只大白猿。
孟德拿起一块黑面包,手感和砖头一样,他觉得自己把握不住,就放下了,开口道:
“夫人,我是鲍勃在大森林里认识的朋友,我们曾一起被魔族俘虏。”
“什么?俘虏!”女人眼中好像燃起了希望,她很想听到自己丈夫还活着的话。
“只是……”
孟德把他们被俘虏,然后被魔王派去对付蛮族并英勇牺牲的过程,有保留地讲了出来。
“所以,这些抚恤金是来自那个魔王?”女人脸色复杂,夹杂着几分疑惑和愤怒。
“是的,夫人。”孟德歉意地把银袋子交给女人。
女人看了看银袋子,一脸厌恶地拍在地上,银币发出清脆的响声,落了一地。
汉斯惊恐地瞄了一眼孟德,赶紧蹲下去捡银币,想让这位微服私访的魔王息怒。
孟德其实并没有生气。
女人愤怒地说道:“我不接受恶魔的同情!”
她接着说:“如果不是他们,我的丈夫现在还活着!”
孟德看着她的眼睛,冷静地说:“那你为什么没能及时赎回他,是没能力,还是不愿意?”
“我……”女人把目光转向别处,“我没有那么多银币,我们要给男爵缴纳税收,还有给教会缴纳什一税,我要养女儿,还要偿还鲍勃的赌债,我……”
女人捂着脸哭了起来。
汉斯听着他们的对话,不紧不慢地捡拾着银币。
小女孩眨着明亮的眼睛,没有发出声音。
孟德叹息道:“夫人,你的丈夫参与了对魔族的战争,你总不能指望魔族把你丈夫恭恭敬敬地送回来吧,那是战争!”
孟德觉得,你们跑来攻打魔族,如果不是孟德出现,你们应该会把魔族赶尽杀绝,而且不会有一点愧疚,因为在你们眼里,这是圣战。
魔族做了什么?魔族人生活在这片大地上已经上千年了,就因为体内有恶魔血脉,就要被你们剥夺生存的权利?话说,是恶魔还是天使,谁说了算?凭什么头上长角的就是邪恶的恶魔,背上长翅膀的就是善良的天使,谁规定的?
孟德深吸一口气,说:“夫人,这是魔王出于您丈夫的英勇表现,而发放的抚恤,您可以接受,也可以拒绝,假如您觉得邪恶的银币,无法偿还您神圣的债务的话,大可以把银币扔在大街上,我想,有人更需要它们,告辞!”
汉斯把银袋子放在餐桌上,看了眼女人,说:
“想想你的女儿吧,夫人。”
就跟着孟德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