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东升西斜，霞光染红了半边天，蝉鸣依旧不止，混合着热浪扑散在身上，让人总无端生出些许烦乱。

慕伊宁靠坐在窗边，双臂轻轻环绕，对着那轮落日看得出神。

扣扣——

秦若澜推门走入，一眼便看见了窗台上的女孩。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坐着？”

慕伊宁看着走到自己身前的人，清澈的双瞳中有流光闪过，轻声呼唤了一句，声音细若蚊蝇，但却清晰的传入对方的耳中。

秦若澜微微一笑，牵起女孩的手，柔声道：“饿不饿？晚饭已经做好了，走吧，都在等你下去一起吃呢。”

慕伊宁顺从的起身，踩着对方的足迹在后面亦步亦趋。

餐桌上，程建岳看着报纸，秦若澜则端过一盘虾仔细地剥壳去虾线，氛围异常安静。

“乖女儿，只吃排骨会腻的，吃吃看这个虾，我一大早亲自去市场上挑的最新鲜的。”

慕伊宁看着面前端来的碟子，粉红色的虾肉堆成了小山，还未放入口中便隐约能闻见一股独属于虾的鲜甜。

三两下将虾解决的一只不剩以后，慕伊宁又转而继续吃起了排骨，秦若澜夹在她碗中的青菜也被快速的一扫而空。

“乖女儿，我和你爸爸想着你也到了该上高中的年纪了，就给你报名了一所学校，这学校师资力量很不错，也是B市的市重点高中，环境很好，就是离家有点远，你想去吗？”

慕伊宁放下手中的筷子，刚要回答却发现一旁原本在看报纸的程建岳眼睛不知何时停止了转动，像是在聆听她们的对话，看着报纸一脸严肃的样子等着她的回答。

“想。”

听到她的回答，程建岳绷紧的嘴角松了些许，看向报纸的眼神中增加了些许满意。

“对了，你沈爷爷今早回国了，特地举办了一个开学宴邀请你过去，时间就在明晚。”

慕伊宁疑惑，凝眉思索，然后脑海中却并没有与这次宴会相关的记忆。

这次经历与之前截然不同，宴会难道是衍生出来的？

秦若澜托腮看着对面的女孩，叹气道：“唉，连着五天见不到面，乖女儿你可不要太想妈妈哦。”

“那我把你们的照片带到学校里面去，想你们了我就看一眼照片，然后期待周末的见面。”

秦若澜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提议道：“那不然我们明天去拍一张全家福吧？”

程建岳点点头，回应道：“可以，你定时间。”

“把妹妹也叫上吧，我们一起拍。”

“······”

天际那一缕深蓝彻底淡去，呈现出清晨阳光照耀下特有的通透色彩，伴随着初升的朝霞，无边绚烂。

再次见到程雨，慕伊宁的心情是复杂的，十几岁的女孩，最是天真单纯的年纪，即使在得知自己并非程家的亲生女儿后，依然能用清澈的目光看着突然出现的她。

那一声声清脆的姐姐，仿若又回到了记忆里她回到程家后的日子，明明所有人都不待见她，只有她，像个小跟屁虫似的，天天追在身后喊着姐姐。

也只有她，总会用豆芽似的小身板在她受欺负时出来维护她。

可惜，人，总是会变的。

四人站在大堂中央，按照摄像师的提示不断变换位置，程建岳和秦若澜站在两人身后，看着身前的两小只，眉眼俱是慈爱与温柔。

慕伊宁站在了自认为最合适的地方，这一幕落在身后两人的眼里，纷纷皱紧了眉。

程雨站在两人的交接处，慕伊宁则站在靠外的地方，虽然也离得近，但总给人一股格格不入，像是局外人的感觉。

秦若澜出声打断摄像师的动作，用手指了指一旁宽阔的沙发：“站着怪累的，我们坐着拍吧。”

摄像师看着四人，高声说：“来，一，二，三。茄子！”

随着画面定格，慕伊宁第一次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照片里，她和程雨坐在正中央，秦若澜坐在她旁边，手搭在她的肩头，最是亲密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