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鹤看着段融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愣,这小子初见面时,还拿眼神剜他呢。朱鹤清咳了一声,道:“段融,这次扳倒葛如松,你功劳不小。好好干,师父心头自有一本账呢。今日你且回去,把你神云府的事,该做完的继续做完。”
“是,师父!”段融乖巧地应了一声,便转身施展身形,蹿入了黑暗中了。
段融身形没入黑暗的瞬间,嘴角却是一撇。
上一次在密林里,说要补偿我,这次又说自己心里有一本账呢,一句落到实处的话都没有。
这画饼的技术,真是炉火纯青啊!
真是好老板啊!?
怪不得人家能当门主呢!?
古道陵瞄了段融一眼,只看其身法和速度,便已经知晓他成就了元气境第四重,但距离元气境大圆满,还欠几分火候呢。
古道陵看着朱鹤,道:“我没记错的话,这小子刚进云浮峰不过半年多吧,这就成就了元气境第四重了?!这速度,比老子当年还快呢!”
朱鹤咯咯咯一笑,脸色颇为得意道:“成就元气境第四重算什么!这小子还领悟了意境,你信不信?”
古道陵脸色微微一怔,道:“扯什么蛋呢?!元气境大圆满,都未成就呢,怎么领悟意境?”
朱鹤道:“老子什么时候跟扯过蛋?有吗?”
古道陵微微一愣。他虽然对朱鹤的狡诈多变有些反感,但这么多年来,他这位师兄,在他面前,却从来都是直言不讳的。
古道陵道:“他真领悟了意境?”
“不信拉倒,我懒得给你掰扯。”朱鹤摆了一下手,道:“走吧,老子有些累了,去你那观星阁讨杯茶吃。”
朱鹤说完,也不等古道陵回话,便化为一道黑芒,向天际而去。
“唉”古道陵暗暗摇头,这家伙怎么说走就走,他也只得化为一道黑芒,追朱鹤而去。
这边段融在密林中,施展身形,忽然头顶两道黑芒,在天际高空,一逝而过。
要在平时,段融一定以为那是流星滑落,但此时段融却知道,那是朱鹤和古道陵的身形。
段融一边在密林内身形忽闪,一边心绪翻腾。
他在想朱鹤是什么时候,选定他来做这局棋的那枚核心棋子的呢。
是在幽谷测试,他差半步踏台的时候吗?
段融暗自摇了摇头,恐怕与那关系不大,修炼天赋,在这棋局中,所起的作用,只怕是微乎其微。
那是什么时候呢?
段融忽然目色一动,是在调他来神云府,协助调查朱时中案的时候吗?
不!还是在这之前。是在这之前,自己就已经作为候选棋子,进入了朱鹤的视野,故而才有调他进入神云府,参与朱时中案的事。
而自己之所以能进入朱鹤视野,成为候选棋子,除了他的修炼天赋外,更重要的恐怕还是他在东南四府的神探之名。
朱鹤让他参与朱时中案就是要亲自看一看他的成色。
照这个思路想下去,一切便顺利成章了。
在他初到神云府办案时,朱正甫就开始以朱鹤的名义拉拢于他了。
而且在龙鱼厅内拜师时,彼时朱鹤开口第一句话,就给他挖了一个坑。“那句鱼龙潜跃,不若飞龙在天。”段融若是稍有迟钝,只怕当时就没听懂了。
而那一见面,朱鹤还在考究于他。看他到底能不能胜任这局棋的核心棋子。
经过反复考究,应该在龙鱼厅拜师之时,朱鹤就在心中选定了他。故而能他进入云浮峰,朱鹤待他之宽厚,超远正常的亲传弟子,一见面就是两瓶元兽的骨髓灰质,之后这大半年,更是没给他断过。
这自然跟他修炼天赋有关,但恐怕也是在给这局绝杀葛如松的大棋做铺垫呢。
这样说来,其实,他是先成为棋子,后成为徒弟的。
段融如是想着,已经翻过高大的城墙,回到了神云府内,不管如何,今日这一夜,比上次密林那一夜,对他的心神消耗还大,他决定回到别院,先好好睡一觉再说。
这边,朱鹤和古道陵化为两道黑芒,落在了观星阁内。
观星阁天井中央的那座观星台,在星月光辉下,愈见其古朴沧桑。
此时,已经是深夜,观星阁内的两个童子,早已经睡去,楼阁一楼走廊内的一盏灯笼,发着昏黄的橘黄淡光。
两人的身形,便停在那橘黄的淡光里。
朱鹤道:“师弟啊,你先煮茶,我去去就来。”
“你去哪?”古道陵目色一动,问道。
朱鹤道:“我找个地方放下水。”
古道陵瞥了朱鹤一眼,道:“懒人屎尿多。”
他知道朱鹤只是在找个由头离开一下,修行到他们这个层次,丹田内的洞冥里能消融身体里的一切杂质,百病不侵,哪还有屎尿之困呢?
不过朱鹤在世俗里的诸多事,古道陵一向也不愿多问。朱鹤如此说,他就顺着他嘟囔一句罢了。
古道陵忽然伸手,道:“拿来!”
朱鹤微微一愣,道:“什么?”
“茶啊!”古道陵道:“你不是要喝茶吗?”
“我哪里有带茶来?!”朱鹤拍了拍自己的袍子,道:“师弟你也太抠了。师兄不过就喝你一盏茶水,还要我自己带茶来吗?”
古道陵却道:“师兄你天天使唤我,我还得煮茶给你吃,完了你连茶也不带,合着你出门就光带了张嘴来啊!?”
朱鹤给古道陵说得一滞,道:“我啥时候就天天使唤你了?八百年不使唤你一次,就成天天使唤你了!?茶先欠着,下次带给你。”
朱鹤说完,便化作一道黑芒,闪出了观星阁。
古道陵站在那里暗暗摇头。
这便宜师兄,还好意思说我抠呢?守着偌大一座云浮峰,有喝不完的清灵茶,就没想着给他这个师弟多带些来。不带也就算了,还天天蹭我的茶喝。哪有这个道理嘛?!
古道陵虽如此说着,但还是推开了房门,准备去煮茶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