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忍不住问:“天算,你有什么困难事吗?自从离开阁中来骆越,你就很少说话,平时你可是话很多的。”
天算叹了一口气说:“你觉得我们占卦准吗?”
天机说:“也不能说全准,但也八九不离十啊,天下算卦有几人全准啊,不都是察言观色加上推算揣测的吗?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天算忧心地说:“你说我们这次布阵会有危险吗?”
天机停止了打包裹的动作,怔怔地想了一想,说:“你在想什么?不要怀疑阁主,不然后果会很严重。”
天算有些自嘲地笑笑说:“我既入天图阁,又怎会怀疑阁主,我担心的是我们回不去了。”
天机一副视生死已淡然的样子,说:“六国被灭,遗胄们都想复国,包括我们阁主,若他不是一国遗胄哪来如此巨额财富建立天图阁,但他是想复国呢还是想自建国,那就不得而知了。”
天算说:“明堂和灵台之间的那颗无名行星会停留一个纪年,我们的法阵真能让那颗行星认可我们吗?如此重大之事,为什么阁主不亲自来?却让我们两个来?”
天机听他的话怔了一下,沉默良久,手指飞快地掐算,天算站起来走到他跟前坐下,静静地等着他掐算的结果。天机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神色悲喜不定,他把目光转向窗外,外面楼阁堆叠远山如黛,这里是骆越国最繁华的城市,这座城以屹山为天然屏障,易守难攻,也许在这次秦攻百越中,它有可能免于战乱,得以安稳过渡。来到龙脊城这几天,他发觉骆越人民爱国护主决心坚定,他们天图阁想在骆越谋一席之地根本不可能,但阁主却让他们来屹立做法阵,与天通。阁主真的那么相信他们吗?
天算急着地问:“怎样?”
天机说:“你想得没错,可能我们回不去了。”
天算又惊又急,抓住的手问:“为何?为何?”
天机脸色一沉,愤恨地说:“阁主要建国,但天命神授,我们阁主没有这个命,他便以我们为前驱,在这颗行星到来之际用我们献祭为他镶命,若是法阵成功,这颗行星将被命名天图星,阁主建国国祚一纪年,但这必须有一个前提,那就是骆越国的龙血天图出世,秦军与百越大战时,阁主才有机会。”
天算突然笑起来,又突然沉下脸激愤地说:“这是投机取巧趁人之危,还用我们做前驱,让我们化成飞灰也要做他们垫脚石,就算我命如蝼蚁,也决不许他如此作贱,我决不会让他得逞的。”
“可我们是心甘情愿入天图阁的。”天机说,“我们从小勤奋修学,悟得太多天机人机,招至天怒人怨,以致使我们都短命,如今除了听他的号令,我们还能做什么。”
天算愤恨地说:“以你我之天资,若入得正行也必有一翻作为吧,可恨天图阁把梦吹得太美,使我们误入其中被阁主利用,无声无息就此殒没,难道你就甘心吗?”
天机无奈地说:“可是此阵法我们必须要做啊,而且目前我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天算凑近他说:“他要我们为他称帝铺路,我们也不能白铺,我们一定要记住我们是谁,我们这二十二年来所经历的一切,牢牢记着,末了末了,这未来天图星的星命是谁还难说呢。”
天机点点头,他知道他与天算是天图阁两个天份最高的弟子,被阁主寄予厚望,然而他们知道越多离阁主越近,心中越是义愤,他们不但寿纪被阁主剥夺,连死都不能自主。就如此次他们被献祭命格一样,以他们的天资为阁主建国称帝铺路,而且他们之后还会有无数的天图阁弟子前赴后继,那么多无辜的年青的生命,为一个在乱世中渔利的可能国而赴命,实在不值。
他们收拾好包裹,便不再谈话,因为在天图阁说话太多反而惹祸端,所以天图阁的弟子一般话很少。这也养成了他们非必要不聊天的性格,收拾停当便上床睡下,以睡个饱觉明天五更起程赶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