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那郎闯过了村口,直往骆城里飞去,进城来不及歇息,草草吃了碗面,就问人大王招募兵马的地方,众人指与他,他忙去报名。记录官问他可会什么技艺?他说跟铸剑师达亚学了三年多铸剑术和武艺,记录官听说忙叫人带他去见掌管铸造兵器的莫哑。来人带他到莫哑面前,说他跟达亚学过铸剑术和武艺。莫哑听说,便叫那郎打一把刀给他看看。
洛侬熟悉地拉起风箱,等炉中铁像炭一样红时,将铁移到大铁墩上锻打,莫哑看他抡锤的手法,就已知他打铁的功力,等他把锻打过的铁再放到炉中烧的时候。他蹲到他身边去帮他拉风箱,却研究地看着那郎的神色,缓缓地问:“你一个学武功的,还打铁,却怎么穿着书生的衣服?”
那郎愣了一下,想了想说:“我下山来被土匪劫了,衣服,都划破了,不能再穿,有一个读书人路过,见我衣衫褴褛心生怜悯,就把他的一套衣服给了我。”话末说完,想到洛侬的无私帮助,一股热泪涌到喉头,声已经岔了,虽然他马上极力控制,莫哑还是听出来了。
莫哑站起来,对他说:“走吧,我们到那边坐着唠唠嗑。”
莫哑倒了一杯水给那郎,在他对面坐下,叹了口气,说:“我认识达亚,虽然不是同门,但都是手艺人,都互相尊敬,达亚不轻易收徒,你能成为他的徒弟,一定经历了很多磨难吧?”
那郎说:“我在师门前跪了十天,师父见我意志坚决才收了我,但收我之前师父说了一翻话,他说我跟他学艺,要三年半才能回家,回到家无论见什么,无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要忍,不到生命攸关时决不能动武,如果能逃尽量逃。我当时疑惑,不明白师父为什么要这么说,但都答应了。没想到三年半后回家,师父的话都应验了,我记着师父说过要忍,所以都忍下了。”说完喝了一口水,把头扭过一边。
莫哑嗯了一声,点着头说:“达亚说得对,这就是他比我高明的地方,我甘心认输。那么你回家来,一定发生大变故了,你这身衣服不是读书人送的,是你的恩人送的,他为了掩人耳目给你乔装打扮用的。”
那郎用袖子掩住脸:“兄长娶了我妻子,还生了孩子,又到族长那儿要求除去我的名字,族长没答应,他就买通山贼杀我。”
“岂有此理,这还是兄长吗?”莫哑气得拍桌,只是他声音低沉所以没显得太激动。
那郎却淡淡地笑了笑:“我人还在,就没必要跟他计较那么多了,他到底是我兄长,是他照顾着父母,这么多年我没有尽孝,就让妻子和他一起替我尽孝吧。”
莫哑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呀——!是谁救了你?”
“是洛侬,他帮我易容,又把马送给我,他对我恩同再造。”
“洛侬?那不是大王新封的将军吗?听说他奉命去找一样东西,关系到国家存亡。”
“他是将军,那他怎么没有剑?”
“王命在身,行程仓促啊。”
那郎激动地站起来:“不行,我得给他铸一把剑!”
莫哑说:“将军用剑可不是一般的剑啊,而且你还要在最短的时间内铸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郎坚定地说:“再难,我也要在三天内铸成。”
莫哑从心底里欣赏他,对他说:“如此,你就拜我为师吧,我定把我所知的都教你。”
那郎立即双膝跪下,行礼说:“师父,请受徒儿一拜。”
莫哑端坐着,受了那郎三拜,喝了那郎端上来的茶,算是行过了拜师礼。对那郎说:“我先给你安排房舍,你稍稍休息一下,再去挑选铁料,这里的铁随你挑。”
那郎连忙跪下称谢,莫哑带他出去,指给他住的房间,便走了。那郎侧身躺在床上,本想只眯一会眼,但折腾了一天,疲惫卷上来,竟朦胧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