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城似乎在召唤他。这是一个让人难以抗拒的声音。他野蛮地把内心深处试图反对的微小声音压下去。
他转过身,向后看着秘密组织那些昏暗沉闷的建筑。
然后他看着王淼。“你说你一直想挣脱束缚。你想离开秘密组织,嗯,凯文?”
“是的,”王淼缓慢地说。
罗季感到兴奋开始在他的胃部剧烈地跳动。
“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外面吗?看看土城吗?”
“你是说跳船?”
赤裸裸的话语,说白了就是刺痛。“不,”罗季说,想到当罗季告诉他罗节不会回来时,他父亲的脸色变得铁石心肠。
“我的意思是只是出去一天左右——一种?改变空气。距离长江1号发射还有五天,你却说遭遇会无限期地卡在这里。我们可以去一天左右——只是为了看看那里是什么样子。”
王淼沉默了很长时间。
“就一天左右吗?”最后他问道。“我们就出去看看,看看外面是什么样子。”
他又沉默了。罗季看到王淼的脸颊渗出了细小的汗珠。他感到自己出奇地平静,这让他自己也有些惊讶。
然后王淼笑了,晒黑的脸又恢复了自信。
“我愿意。我们走吧!”
但当罗季回到他的房间接他时,‘老鼠’对整个计划感到疑惑。
“罗季,你不是认真的。你真的要去地球城吗?”
罗季点点头,示意这个小外星人坐到他平常的位置。“你敢妄信我的话吗,‘老鼠’?”他装腔作势地问道。
“当我说我要做某事时,我就会去做。”他啪地合夹克,打开控制老式荧光面板的开关。
“而且,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一直留在这里,你知道的。”
“没关系,”‘老鼠’说。“我来了。”他跳了起来,稳稳地靠在罗季的肩膀。
王淼正在大楼前等着他们。当罗季出现时,‘老鼠’说:“有一个问题,罗季。”
“射击。”
“现在:你会回来吗——还是会像罗节那样重蹈覆辙?”
“你应该更了解我。我有出去的理由,但那不是罗节的理由。”
“但愿如此。”
王淼向他们走来,罗季觉得他灿烂的笑容有些令人难以置信。他看去很紧张。罗季想知道他看起来是否也一样。
“可以了,好了?”王淼问道。
“就这样吧。我们走吧。”
罗季环顾四周,看看是否有他认识的人正在观看。周围没有人。王淼开始行走,罗季跟在他后面。
“我希望你知道你要去哪里,”罗季说。
“因为我不这样做。”
凯文指着那条蜿蜒的长街。
“我们走到这条街的脚下,右转进入希尔顿大道,沿着主车道朝桥走。地球城就在河的另一边。”
“你最好是对的。”
他们以相当快的速度穿过了沉睡的秘密组织,快速穿过古老、干燥、尘土飞扬的街道。
最后他们来到了街道的尽头,拐过街角进入了希尔顿大道。
罗季首先看到的是大桥雄伟的浮动曲线。然后他看到了土城,一座高耸的金属和砖石堆,似乎在他们面前跃入天空,完全填满了视野。
罗季指着桥口。“那是我们要经过的地方,不是吗?”
但王淼却犹豫不决。他停下脚步,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面前的巨大城市。
“就在那里,”他轻声说道。
“当然。我们走吧,嗯?”罗季突然感到一阵不耐烦,开始朝桥的引道走去。
但走了三四步后,他意识到王淼并不在他身边。
他转过身,看到另一个太空人仍然一动不动地盯着地面,仿佛处于麻醉状态,抬头凝视着这座巨大的地球城市。
“它很大,”王淼低声说道。“太大了。”
“凯文!怎么了?”
“别打扰他,”‘老鼠’低声说道。“我有预感,他不会和你一起去。”
罗季惊讶地看着王淼犹豫着从桥退了两步,然后又退了第三步。凯文脸有一种奇怪的、近乎雷霆万钧的表情。
然后他摆脱了困境。他摇摇头。
“我们并不是真的要穿越——嗯,罗大为?”?他发出一声脆笑。
“当然是!”罗季紧张地环顾四周,希望长江1号殿里的人一直没有发现他。
罗季对王淼在先前的傲慢之后突然犹豫不决感到困惑,他拖着脚步朝舰桥走了几步,慢慢地,眼睛盯着另一个星际人。
“我不能和你一起去,”凯文终于说道。他的脸涨得通红,看去很紧张。他向凝视着这座城市看似裸露的塔楼。
“这对我来说太大了。”他强忍住一声半呜咽。“我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是——”
“我害怕,罗大为。害怕出汗。这个城市太大了。”
他红着脸,转身走开,回到街。
罗季默默地看着他离去。
“想象一下。害怕!”
“这是一个很大的地方,”‘老鼠’警告说。
“你不也有同样的感觉吗?只是一点点?”
“我感觉非常平静,”罗季真诚地说。
“我知道我为什么要去那里,而且我很想动身。我不会像罗节那样逃跑。我要去地球城寻找我的兄弟,并寻找‘曹操’的动力,并把他们俩带回这里!”
“这是一个艰巨的任务,罗季。”
“我会做的。”
罗季又轻快地走了几步,到达了通往桥的入口处,并在那里停了下来。正午的阳光把长长的桥拱变成了天空中一条金色的丝带。
一个发光的标志指示人行道方,闪亮的泪滴状汽车呼啸而过,留下淡淡的尾气痕迹。
罗季循着箭头,很快就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桥,正在前往城市。
他最后一次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凯文的踪迹。星人飞地看去十分安静,几乎死寂。
然后他转过身来,目光一直向前。地球之城正在等待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