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花,父亲的头发白了一半。”何三似在陈述一件平常的事儿,可他的声音分明溢满了伤痛。
夏花大惊,这就是所谓的一夕忽老?一日之间,他最亲厚的兄弟和朝夕相伴的人都离他远去,他心底的痛只有他才能体会。
夏花不知如何劝慰,言语很多时候都显得苍白无力。
“何大哥,日后我们多关心关心父亲。”
“好。”何三道。
两人回房不多时,许氏来了。
“伯娘,请坐。”夏花道。
“阿花,昨夜,父亲说了,今后这个家由你和烨哥儿打理,后院之事也当交给你,先时府上被抄,也就不说了,现下手中的账本是从田庄开记的,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咱俩将这事儿办了。”许氏道。
“伯娘,我委实没有准备,你看这样可行,我去问问祖母再说?”夏花道。
许氏一笑,道,“阿花,你别顾忌什么,这事儿要是放在没抄之前,若说伯娘没有心结是假的,可短短几月,我经历了这些,很多也是淡了,况,这个人是你,我更是想得明白。如今呀,伯娘就盼着你和烨哥儿领着大伙儿将这个家立起来,在我活着的时候还能回何府享清福,这比什么都紧要。”
许氏言语敞亮,夏花便没了顾忌,道:“伯娘管家十来年,阿花日后少不得叨烦您。”
“这有何难?只管前来,那明儿我将账本拿过来。”许氏道。
夏花笑着嗯了一声。
“对了,小曾氏那事,要数你父亲和烨哥儿最难过,烨哥儿有你还好,你父亲身边没有个人,倒是难为他了。”许氏道。
“说起这事儿,我向大伯娘打听件事儿,现下父亲身边有个叫烟霞的姑娘……”夏花道。
“烟霞这丫头倒不错,是母亲后来指给二房的,不过小曾氏哪里容得下,可又不能拂了母亲的意,便让她做了通房丫头,可内里众人心下都有数,一年也伺候不了几回。烟霞不争不抢,小曾氏便没有为难,就留下了,只是多年来,依然还只是丫头,连个姨娘也没挣上去。”许氏叹道。
听许氏一说,二老爷身边留下的烟霞倒是好的,不说解语花,冷热是能够的。
“多谢伯娘,我晓得了。”夏花道。
许氏笑笑,两人闲话几句,夏花送许氏到了门口,方才回去,将许氏此行的目的说了。
“嗯,其实现下接与不接都不甚要紧,就只一件事儿,安排公中饭食,然,迟早有回府的一日,若是这会儿子不接,那时再接,伯娘心下更是舍不得。”何三道。
“是呢,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故而也没怎么推拒,不过我瞧着大伯娘与先时不同了,似乎豁达不少。”夏花道。
“经此一遭,家里人多少有些变化,现下我担忧的便是祖父和父亲的身子,祖父年龄上去了,咳血终是不妥,父亲不过四十来岁,却心灰意冷,若是忧心成疾,哎。”何三道。
“何大哥,祖父何等睿智,过几日便会想通,乡间反倒适合他老人家静养。父亲本不是急性子,这回如此,我觉着除了三叔和二太太外,他多是因心结所致。”夏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