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没事，就是说一声。”

“……这周四就是国庆假期了。”

“然后呢？”

“你果然还是打算国庆节来学校练琴的吧。”

“……”

织画愣了一愣，目光停顿下来，像是陷入了什么思考。

“因为，钢琴是每天都要练的吧，一段时间不练手就会生，啊，我没学过乐器，只是听说……”

织画的笔头触到了卷子，一个墨点微微散开，她本人并没有察觉。她只是微微皱眉，目光游离在空中，呆呆看向秋雨。

这是秋雨第一次近距离和织画对视，织画样貌原本就冰清玉洁，不说话的样子更是一幅精致的肖像画，如果说叶翎是一朵骨子里透出皇宫贵族气质的黑玫瑰，那织画就是一朵清新淡雅透着庄严气质的广玉兰。

不得不说，和这样的女生对视，让涉世未深的秋雨着实感到紧张和害羞。

他红着脸，别开视线，想借助聊天分散注意力。

“那个……其实我之前也有这样的疑问，为什么乐正同学会待在那个满是灰尘的阁楼练琴，既然你是学钢琴的，家里应该也有钢琴才对，环境肯定比旧楼那好，何必每天要留校到那么，晚，呢……”

奈何，织画的眼神始终没有停下，过了良久，她终于开口了。

“……你叫何秋雨是吧。”

“诶？”

秋雨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好像是织画第一次叫自己名字。

“你是叫何秋雨吧。”

“呃，好像是的？”

“看来是了……”

“原来你……知道我的名字啊……”

怎么办，突然有些感动，秋雨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了，开学一个月以来，织画从未像现在这样正视自己，就算有事找，最多也就一个“喂”，大多时间都是严重缺乏主语的状态。

而如今，她却叫了自己的名字。

“……唉。”

可不知为何，她好像不是出于正当的理由叫的。

“为什么要叹气？！”

“没……刚刚你不是问我，国庆来不来学校？”

“呃，啊？是，是的。”

“如果我来学校，你会来吗？”

“这个……”

秋雨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致命问题，如果回答不让她满意，之后的合作可能就会受到影响。

怎么办，如果是“不来”这类不近人情的回答，就显得有些虚伪了，但如果说“来”，又显得自己很纠缠，可能打扰她练琴。

如果这是一个游戏界面的话，屏幕上肯定就跳出三个选项了，一般来说随手存档是好习惯，可是现实世界没有那种分支条件可以选啊！暂停键在哪里，有没有暂停键啊！

“吱嘎吱嘎——”

“不要扣我桌面。”

“啊，我是说——”

“你什么也没说。”

“我是说！我只是出于对乐正同学的月考负责哈！如果乐正同学想再补习一下，需要我过来的话，我肯定会过来的，但我绝对不想再打扰你练琴了！毕竟，上次已经吃过苦头了……”

“……”

秋雨偷偷瞄向织画，确认她的反应。

可她只是，又陷入了沉思。

“叮——咚——”

上课铃的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响起，打断了秋雨的胡思乱想，他果断转过身去，准备下一堂课的书本，而就在这时，织画搭住了秋雨的肩膀，又把他掰回来。

“嗯？怎么——”

“到月考结束前，我都不会去练琴了，至于国庆假期——你来我家，帮我复习。”

“……？”

秋雨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重新整理了思路，猛地转过身来，伸长脖子，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织画，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

他的脸上已经装不下更多问号了。

“——你来我家，国庆假期每天都来，然后，不能和我家里人说你的全名，明白了吗？”

“这种情况就算你不让我明白我也不是不能不明白，不是，我有点混乱——”

“总之，我接下来就叫你秋雨了。”

“诶，这么突然？！”

“在我家里，你就姓秋，或者邱什么的都可以，明白了吗。”

“你考虑事后给我合理的解释吗？”

“我答应你，如果月考考进年级前50%，我就来你们广播社帮忙，还需要解释吗？”

“……不需要了。”

织画拍了秋雨一把，示意他转回去。

秋雨神情恍惚的转过身去，目光迎接到前门走进来的，同样神情恍惚的夏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