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近来身体如何?”谢明依问。
“老爷子近来身体好多了,每天早上都出门溜达一圈,这不您等候一会儿,老爷子估摸着就要回来了。”
门房说。
谢明依弯唇,“也好。”
就这样谢明依在本家歇了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老爷子回来了。
谢蘭拎着鸟笼看着在门口等候自己的谢明依,不由得一怔,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自己这位孙女,怎么会在这里?
但是等他看清楚了之后,谢蘭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时辰应该是早朝。
谢蘭疑惑着,却也给足了谢明依脸面。
这边谢明依看向进门的谢老爷子,“这不是想您了,过来看看。”
“……”谢老爷子的目光微微迟疑,
“嗯,进来吧。坐在门口像什么样子?”
至于谢明依的理由,谢老爷子是绝对不相信的。
想他了是幌子,真正的目的,谢老爷子看着,应该是为了躲什么。
跟着谢老爷子进了府门,这种情景上一次发生是什么时候?
谢明依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在几年之前。
花园子里,谢老爷子停了下来,坐在凉亭之中,放下了手里的鸟笼,看向对面的谢明依,
“说吧,有什么事。”
谢明依笑了笑,“只是来看看祖父的身体如何,祖父大病刚愈,看起来恢复的不错。”
谢老爷子见她不想说,自己也没有多问,难得她有孝心,他也不是像以前那般油盐不进的人,经历的多了,看的多了,知道的多了,懂得多了自然就看透了。
这人间世事,无非就是这么个道理。
“听明文和明玉说,多亏了你找到的药引,只是你后来一直没过来,今天既然来了,就在家里一起吃了吧。对了,凤绾那丫头近来如何了。若是不行,就回柳城老家去,左右也能清清静静的。没这么多肮脏事。”
谢老爷子说,话却说到了谢明依的心坎里,他能是这样的态度,谢明依着实已经很知足了。
“承蒙祖父的关心挂念,凤绾近来很好,至于回老家避难,这倒是不至于,一点挫折也不能面对,怎么配做谢家的子孙?”
谢明依淡笑着说,看上去很亲和,很平淡,但是实际上言语之中始终有那么一份的傲气在里面。
是啊,这样的成就,有谁会不骄傲呢?
谢老爷子对她身上的这股子傲劲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对她这番言辞有些不置可否,
“她啊,毕竟是个女孩子,终究是要嫁人的。”谢老爷子说。
从长辈的角度上去看,她不希望谢家再出现第二个谢明依,因为这并不是一件极好的事情,这是一柄双刃剑,对于谢家来说,是既有利,又有弊的。
有利的是,这是谢家子孙的荣耀,这是谢氏一族的辉煌,但是同样的对于谢明依自己而言她所要面对的比平常的世家子弟还要残酷,这也就决定了,谢氏一族所面对的比平常的世家更加艰难。
“可您觉得,她现在还嫁的出去吗?”谢明依苦笑着,甚是无奈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在朝堂上挥斥方遒的那个人,那种无奈和无力是不应该属于她的。
嫁的出去么?
是啊,这个问题问的谢老爷子无法反驳。
整个长安城的世家子弟因为陆锦的事情,站在恐怕都对谢凤绾望而却步了。
她确实是拥有一个所有人都想要拥有的资源,但是同样的,她身上的事情,也让其他人不禁要犹豫起来。
在诱惑和理智之间,绝大多数家族都选择了理智,所以谢明依没有办法,只能把凤绾送出长安。
“你呀,现在知道自己的脾气惹来多大的麻烦了吗?”谢老爷子无奈的说道,对凤绾的事情他也是觉得可惜和心疼的。
那也是自家的子孙,自小便养在膝下的孩子。
“知道了却也有些晚了。”谢明依苦笑着,她还要怎样做那些人才肯放过自己?
好好的非要拿陆家和自己做文章,这样龌龊阴邪的手段,实在是让谢明依觉得恶心。
“既然摆脱不了,那就干脆彻底一些,这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的。”
谢老爷子精明的目光落在谢明依的身上,这样的话谢明依不曾想过会出自祖父的口中。
“一味的退让是无用的,要反击,就要彻底。斩不尽,则风吹又生。”
“……”
谢明依惊诧的看向祖父眼中的那一丝杀意,突然间觉得背后有些发凉。
这天,真的要变了,也到了该变得时候了。
杭州驿馆
苏衍坐在床上,打开清隐交上来的信件,这是一封家书,来自于云初夏的手笔。
大致内容是,她在长安很好,让苏衍不要担心,眼下要保重自己的安全,防范小人的算计和刺杀。
苏衍合上信,覆于烛火之中,燃尽。
“侯爷,夫人的家书怎么回?”一旁的轻隐问,他不知道信上的内容,却知道这信里的内容来源于长安的夫人手中。
“安好。”苏衍淡淡道,烛火映衬之下的光芒让人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就这些吗?不多说一些?”青隐有些同情这位夫人,一心一意的对待自家侯爷,最后却换不来同样的关怀。
或许,那个人的关怀已经全部的赠予了另一个人,连他自己也无法控制,无法让那关怀再生。
“说不必了。”
见苏衍态度坚决,青隐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退下去磨墨,铺纸,然后替苏衍回这一封家书。
苏衍望着窗户的外面,天上的星辰,脚下的河川,眉宇之间不经意的释放了一股子霸主之气。
他就应该是这天下的主宰,而不是苟延残喘的畜牲。
“江南那些人,也该得到教训了。”
苏衍淡淡道,青隐的手下却是一个不稳,的一个字差一点写错了。
风起云涌,江南官场即将迎来的是怎样的一场暴风雨,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这也是未来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后,都成为了江南官场挥之不去的噩梦。
把柄,这种东西,不是只握在某一个人的手里的,皇帝有的,别人也会有。
比如说,谢明依。
整个江南官场的龌龊,谢明依那里都有收录,而苏衍需要做的只是利用这些信息,一个个的击破,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