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比往常更慢的推开房门,就连钟表上分针的移动速度都比我更快些。我一点一点的开门,手边拿着那盏之前放在我的桌子上的灯,灯上照着灯罩。很难说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几乎难耐不住自己的得意劲,感觉自己得到了自从被放逐之后最大的一次奖赏。我忍不住抿嘴一笑。之前的所有的不满、惶恐和对那眼睛的喜而不得似乎都在这一瞬间消散了。但是我还是小心谨慎,没有得意忘形的发出大动静来。
我先让猫走出房门。猫并没有我这么谨慎,当然它也不需要我这么谨慎。对它而言,今天可能只是又一次小憩之后的散步而已。最多让它感到奇怪的是自己的主人也蹑手蹑脚的跟着自己。走廊中黑咕隆咚的,少之又少的长明灯被随处可见的帷幕遮挡的严严实实,在某一些路段中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伸手不见五指的。
当我在幽暗的环境中踟蹰着是不是该打开灯罩放出些喜人的光芒来的时候,我的猫儿,橘子,它就会回过头,用那双闪着灵动金光的眼睛看看我。这一下我就知道了它的位置,于是也就不需要打开灯罩就能在这座迷宫般的府邸中正确的找到去往高塔上那佳人房间的路。
这座有着无数房间的巨大而古老的建筑中——就像是许多同样古老而庞大的当代建筑中不可避免的一样——存在许多的角落、壁凹和零星的楼梯间。我需要极力避免迷路走失在这座迷宫中。我唯恐自己会在什么角落中遇到些苟且的仆人……
好在一路都很平静。
直到我又路过了我来时经过的那个盔甲架。那个被我的鹰隼打翻毁坏的盔甲架如今已经被修复了。我来到那边,看到有一个仆人打着哈欠从另一边大踏步走来,我一惊,下意识的翻身进入了身侧的另一个房间。那个房间的门正好是掩着的,没有关紧。
我躲在这个房间的门后,没有关注房间内有什么东西,毕竟房间内是那么的黑暗,那么的沉闷。就像是个十年没有人关注的空房间。我听到仆人软底鞋的脚步声沙沙的靠近,心脏不停的跳动,我既担心他会发现我鬼鬼祟祟的躲在这个房间中,认为我是个心怀不轨的小偷!又担心他就是来关闭这个被忽视的大门的,他会漫不经心的给大门上锁,然后我就需要独自一人在黑暗的房间中度过这个苦苦等待的夜晚……
我心中暗自下定决心。他要是来关这扇门,那么我就装出一幅醉酒的模样跳出去,然后像是个正常的喝闷酒喝醉的贵族一样指使他把自己带回房间去。有了这个主意,我就放心多了,而且开始用力揉搓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就像是喝醉了的人那种不正常的脸红似的。
做完这一切之后我就继续聚精会神的听着门外的动静。那个仆人走的很慢,而且软底鞋的脚步声很轻,我不能肯定他是否在靠近,又靠近了多少。我耐不住的动了动脑袋,正想要松弛一下一刻不停的紧绷着的神经,可这时我的手指却不小心在灯罩的铁皮上划动了一下,随即我听到仆人霍然变大的脚步声。他大声的在门外喊道:“什么动静!谁在那儿吗?”
我顿时一声不吭,一动不动的。可是仆人显然已经听到了我发出的动静,他还在门外喊着问话。大意是想问我是不是哪个仆人,他想来是恐怕坏了自己哪个同事的好事,但是又不敢十足的保证安全。就在我精神紧张的想要跳出去装作酒鬼的时候,我又听到一大声叮当作响的响动,紧随其后就是一声锐利的猫叫。
“啊!怪猫!”仆人大叫一声,“差点把盔甲撞翻了!就和那只鹰一样!”
“怪猫!”
然后我就又听到猫叫声勾引着仆人越走越远。我熟悉这个猫叫声。那是我刚刚不小心因为慌张而遗落在外的猫,橘子。看来是它突然弄出了动静将仆人骗过了。我知道猫不可能是故意为之,可是这种深得人们喜爱的生物总是可以做出这种神迹似的行动来。我更爱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