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就要开车了,不要再下车了!”
“我都一天半粒米没进了。”
“回家再吃吧!”
回家还不把肠子都饿穿了?
坐大巴车回来是错误的。
玉清晕车那真是国际级别的,还没上车,一股刺鼻的气味直冲大脑,接着就是胃里一阵痉挛,一股黏稠热热的液体直奔喉咙,“哇——”玉清赶紧拉开窗户,伸出头,呕吐了起来,直至把胃液呕吐出来还不算完,干呕得像要把胃翻过来一样,喝水吐水……
玉清浑身无力,脸色蜡黄蜡黄地瘫躺在座位上,闭着眼睛一动不敢动,只要睁眼一动,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上车下车再转车,几经折腾。玉清可遭大罪了,三天没吃一粒米,没喝一口水,饿得两眼冒金星,下车走路都“飘飘欲仙”了!
终于到家了。
“你可回来了,你妈一个劲儿的催我去公安局报警,以为这么久没回来,还以为你被拐卖了呢?!”爸爸气呼呼地说,“你表哥打电话来说你早就坐车去了义乌,你去义乌做什么?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我先吃饭,然后再告诉你们,我都三天没吃饭了!”玉清有气无力委屈巴巴地说。
玉清吃了几口饭,“我发现了商机,所以快刀斩乱麻去了义乌,商机稍纵即逝,不马上去怎么行,既然辞职了,那总得挣钱养活自己吧?”
玉清吃完饭,从随身带的提包里掏出一块白色的雪纺布料:“妈,给你买了一块布,抽空让爱国嫂子给你做件短袖,夏天穿可凉快了!”
“光知道给你妈买,没有我的呀?”爸爸还有点吃醋呢。
“你挣钱,妈妈又不挣钱。”
“没钱吃饭饿三天肚子,还给我买布料干啥?不先吃饭!”妈妈心疼地说。
“我不是没钱吃饭,是晕车厉害!不能吃。”
“你以后就真的靠卖小裤头生活了?”爸爸问,“你说说你,放着轻松的工作不要,非得辞职自己做生意,瞎折腾!。
“我在粮食局上班,每个月的工资不到二百块钱,上个月买了一条裙子,剩下的钱都不够一个月的生活费。”玉清说,“现在铁饭碗不香了!也就咱家把铁饭碗当成宝。”
“铁饭碗不值钱了?你看看有多少人花好几万块钱买户口?人人都想成为城镇户口,想方设法地得到铁饭碗。”
“现在,谁愿意给我三万块钱,我把我的铁饭碗卖给他!”
爸爸没再继续说下去。
玉清看着自己运回来这八百个小裤头,怎么卖出去呢?多久卖出去?玉清陷入沉思。进价五角,每个加二角钱的费用,成本就是七角,每个最低纯利润是一元,那这八百个就是八百块钱的纯利润。那如何在短时间内卖出去呢?
这一系列的问题,玉清不停地问自己。我一个人,一天能卖出一百个吗?悬!那八十个人来卖呢?一人一天卖一个,十天就卖完了。对,去找人来卖,也就是送给他人卖,卖完再给钱。
第二天一大早,玉清就按各个花形图案搭配好,分別装成八十个包。用自行车驮着出门了。
“给你十个精致的小孩裤头,你卖卖试试,卖完给我钱,卖不了货还是我的。”
“多少钱一个呢?”
“给你一元七角一个”
“那放这里试试吧,说好了,卖不了还是你的。”
……
玉清骑着自行车,后面带着一大包裹,从县城的东跑到西,又从南跑到北。腿都酸了。
不过,跑了一天,收获还是很大的,累点也值了。唉!谁让自己没有努力学习呢!不吃学习的苦,就得吃生活的苦。
送出去的货不到一个礼拜就全卖完了。
“爸,看见没,我一个礼拜就挣了近一千块钱,跟你好几个月的工资了”玉清兴奋地说。
爸爸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辞职的梗过去了。
光卖小裤头不行,还得多样化,让那些小摊贩到我这里来拿货。可要是进得品种多,需要的资金也多,仅仅靠这刚挣得一千块钱哪够?我到哪里去弄资金呢?再说了,连个固定的地点都没有,即使是有人想来我这里拿货,也找不到我呀?得计划着租个门面。玉清在心里谋划着。
眼下的问题是筹钱再跑义乌,多进几个品种,进什么呢?什么货成本小又有利润空间呢?等筹筹钱再来思考这个问题,如果筹到二千块钱,就进三个品种,三千块钱进四个品种。唉,不先筹划了,筹到钱然后去义乌商贸城再考察决定进什么货吧。
“爸,你有钱吗?”
“我就知道你得向我要钱。”
“这几年,我就积攒了一千块钱,给你五百,我留五百以不时之需”
“玉清,去泰城坐火车,这段路不全晕车吧?我昨天买了些梨,我都削皮了,你多吃点,就不用再喝水了。”妈妈端来一盆削好的梨,竟然连核都没有了。玉清吃了好多,太好吃了,又甜还又汁水多。
二千块钱,怎么带呢?路上遇到小偷怎么办?
玉清在内裤上缝了一个兜。把钱放进去,然后又缝上。这下可保险了。
又踏上了去义乌的征程,这次就没上次那么紧张了。
硬座车箱里人满满的,大包小包的行礼在地上放着,插不进脚,好不容易挤到自己的座位上,发现自己两边是两个大叔,一个秃顶,胡子拉碴,靠着窗子,另一个肥头大耳的,像是杀猪佬,靠着过道,他们眯着眼睛在打盹。玉清不敢惊扰他们,踮着脚,吸着肚子,挤进了自己的位置。
列车启动,像妈妈推动摇篮一样轻轻地动,水杯里水泛起比发丝还细的纹。在火车上,没有一个熟悉的面孔,第一次带这么多钱出远门,必须小心翼翼。玉清闭着眼,不一会,玉清迷迷糊糊睡着了。说是睡着了,其实她一直都处于半睡半醒迷迷糊糊的状态,耳朵里能听到说话的声音,但又是神志不清晰。
迷迷糊糊中,玉清感觉很挤,好像车箱里又上来了很多人,你挤我,我挤你。人怎么那么多?那么挤?
睡意朦胧中的玉清感觉有一只手伸进了自己的衣服中,搓摸自己的敏感部位。玉清一激灵醒了过来。同时靠窗户的那个秃顶男人快速地把手抽了出来。
玉清忽一下子站起来,“pia——”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那秃顶男人的脸上。
“你这个老流氓!回家去摸你的闺女!”。
边骂边离开座位,直接去了乘车室。
玉清吓出了一身冷汗,下了火车他会不会截住我报复我?我得去其他车箱下车。以后出门得穿得破旧一点,学着泼辣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