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奉天殿,刚进来时,朱樉只能看到最前面,朱标并不十分清晰的身影。
而朱标身边,似乎还有一个人。
朱樉屏气凝神,不禁加快脚步,走到跟前时,又愕然。
“侄儿,见过二叔。”
朱允熥从上头绕下来时,与朱樉目光撞在一起,笑了笑,“二叔来的挺快,侄儿以为,还要再等些日子,您才会来呢。先前,锦衣卫来了信,说您在家里生着闷气。父亲都想着,要不到秦王府,与您叙一叙...”
“熥儿!”说话被朱标打断了,朱允熥也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做一个手势,“二叔,您请。”
朱樉脸色复杂,权衡半天,才应声走过去。
桌子上,一如既往的杂乱。
各省的折子、文书,分成几摞。一半放在桌子上,一半放在地上。
而朱标面前,也放着一小摞。
“看完了,你觉得如何。”这是朱标问朱允熥的。
朱允熥回答道,“这些,无非是一些官员,急着站队。他们以为,孩儿与二叔,已经水火不容。在这个时候,就难免会有弹劾二叔或者是弹劾孩儿的。”
“其实,这些都是咱们的家事。既然是家事,就不该由外姓旁人来掺和。大明朝,是姓朱。永远也不会加上,别的姓氏。”
朱标点点头,“那这些,该如何。”
“烧了。”
“你来吧。”
朱标起身,让开位置。顺带着,把脚下的火盆,踢给朱允熥,“烧了吧,烧了他们,你二叔心里头,也能好受些。不然,总有这么一个疙瘩。都一家人,闹什么闹。”
“孩儿知道了。”朱允熥答应着,蹲下来去烧那些折子与文书。
朱标不再去看朱允熥,转头看向了朱樉。看着对方一阵红一阵白的脸色,朱标用手拍了拍朱樉的后背,“老二你说呢,一家人,闹什么闹。”
朱樉一个激灵,“大哥,我可没闹。要不是...”
说着说着,朱樉不说了。
他看着朱标的眼睛,硬是说不出话来。尤其是朱标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朱樉更是欲言又止。
朱标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老二,这是咱们爹的意思。你还能有自己的护卫,你还是大明朝的秦王。日后,你还有机会,带兵到战场上打仗。这些,都少不了你的。”
“你说你,这时候争个什么。就算把这西安大营给你了,你又能如何,难不成,你真的造反?”
朱樉脸色大变,“大哥,我...”
朱标笑了,“行了,我知道你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可你想想,熥儿也是你的侄子,你跟他计较什么。”
“火盆里这些,全都是各省还有朝廷里,弹劾你的折子。今儿,熥儿把这些全都烧了。以后,也不会再有弹劾你的折子。你安心,做你的秦王。”
接着,朱标语气放轻、语速放缓,“只是,大哥求你件事。蓝玉那边,缺兵,把西安大营让出来吧。”
“熥儿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咱们爹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不把给禁足了,到了咱们爹那儿,你得吃鞭子。”
朱允熥蹲在地上,一言不发,借着烧折子,顺带着烤烤火。
“二叔,您若是不放心,就像三叔那样,再去一趟大营里看看。不整合了,他们连仗都没得打。他们,可都是想着,建功立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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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镶紧紧的皱眉,将手中的米,再撒入麻袋里,开口问道,“这话,是谁教你的。”
这些赈灾粮,也不知是放了多久。
货柜上,满满的灰尘还有从房梁上落下来的
了,也不是不能吃。再说了,灾民们饿着肚子,哪还管这米是不是发霉呢。都说啊,受了灾的百
了。这米有些确实是霉了,可丢进水里,煮开了,也不是不能吃。再说了,灾民们饿着肚子,
里头,摆着一摞接着一摞的麻袋。
毛镶用刀,割开其中一个。雪白晶莹的大
钥匙孔,捅了几下。一声脆响,铜锁打开。
毛镶推开门,门上、梁上,尘土洒落。
地窖口杂草丛生,不仔细的去看,完全看不出这里有一道窄门。只是门上挂着的那把铜锁,
尘土,弯下半个腰,才能从门口进去地窖。再往里走了几步,果然宽敞许多。
简单,可河南百姓该如何。河南灾情一年有余,朝廷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端倪。朝廷不作为,如
找个罪名,了结了他。在大明朝贪没钱粮,他一百颗脑袋也不够砍的。”
说道,“殿下,这个夏义,远不止于此。在您的面前,他亦敢如此,无法无天。臣斗胆了,您还是
他...臣原本并未想贪没这次的赈灾粮,只是曹国公一再怂恿。臣心里头,犯了迷糊,一时失了智...”
怕,易事。你去城东郊,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打开那处地窖。你与百姓们说,这是朝廷战时的
不得徇私。做完了这些,你便回宁夏老家去吧。”
夏义心中一喜,连忙拜下,“臣谢殿下不杀之
“在城东郊,有一处地窖。那是战时,元廷储备军粮的所在。臣这些年所贪没的,都在那个地方。”
开口,“毛镶,你去与皇爷爷请旨,这件事就免了夏义一死吧,你也不必再追究了。”
夏义突然慌乱起来,“殿下,臣可供出一人,与臣同罪。他家里,定是也藏着不少的朝廷钱粮。”
吧,赈灾粮藏在哪儿呢,孤免你一死,准你回宁夏老家,做你的富家翁去。”
再看朱允熥不说话,夏义动了动喉咙。
他不敢赌,这是他唯一活命的机会了。他若
他知道,朝廷缺粮。若他将所有贪没的赈灾粮拿出来,那是能解朝廷之急的。因此,夏义甚
朱允熥顿了一下,“况且,你没资格与孤谈条件。贪了那就是贪了,条件是你交出那些粮食之
过你。皇爷爷说了,天下事应尽在锦衣卫所掌握之中。而你贪没赈灾粮,让毛镶与整个锦衣卫,
粮,臣都给收到一处了。臣只求殿下,网开一面。臣不要这官了,愿做个寻常百姓。”
大,吃不了那么多。若是卖钱,也没人敢买。”
在赈灾粮的麻袋上,印着一个硕大的户部戳子。
着,咱们呢,也好好的说上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