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点了点头。
先生又道:“只是这气血亏损厉害,用药只能缓一时之症。要想彻底根治,还需找到血虚的根源。不知病人平日里靠什么营生。”
妇人道:“谈不上什么营生,养了一些蚕。抽了丝,织成素色的丝布卖给城里的布庄。只是......”妇人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只是,前几日我发现耿哥半夜里常常一个人去蚕房。”
说罢妇人起身向门外走去。
不一会,妇人手里捧着一个漆黑的盒子走进来。妇人一边打开盒子一边说道:“这是我在蚕房的梁上发现的。”盒子里是一只小小的蚕,一只小小的通体通红的蚕。
七姑娘只觉背后一阵凉意,失声大叫:“血蚕。”
众人望向七姑娘,先生开口问道:“姑娘识得此物?”
七姑娘道:“我也只见过一次。这血蚕本是我师父从一座叫闽山的地方带回来的。因其养育之法过于残忍,二十年前就全数销毁了。没想到,现在竟还有血蚕。”
先生缓缓问道:“不知姑娘尊师是否是若虚山庄前庄主东方稚东方庄主?”
七姑娘惊讶不已,道:“正是家师。莫非先生也认识家师?”
先生道:“数面之缘,只是,姑娘刚刚提及此物养育之法残忍,不知可否详细告知?”
七姑娘道:“和普通的蚕不一样,血蚕靠吸食人血才能生存。普通的蚕从幼卵到结茧仅需四十天,而血蚕则需一年之久。”
先生听完七姑娘的介绍,对着七姑娘淡淡颔首道谢。转头望向一旁的妇人,道:“病人并无大碍,只要从今天起停止喂养这血蚕,我再开一剂补气益血的方子。不足一月即可好转。切记不可再继续喂养这血蚕了,否则老君下凡也回天无力了。”
妇人取了方子,付了诊金,满口道谢,将众人送至门外。众人上了马车,向若虚山庄径直而去。
日薄西山。庄内已经点灯,流光溢彩,好不漂亮。
七姑娘和了一领着大夫直奔梅小七的房间而去。
“这位少侠可是中毒?”梅小七左肩的伤口裸露在外面,呈暗红色。
了一双手合十,对着先生浅浅施礼,道:“先生好眼力。我这位朋友的确是中毒。可并不知所中之毒是何,不知先生可有解毒之法?”
“我并不精通解毒之法,若是尊师还活着的话,或许还有一线希望。”说罢看向七姑娘。
七姑娘道:“先生知道所中之毒是何?”
“在下医术浅薄,无法知道少侠所中之毒是何。只是这天下之毒的解毒之法无外相生相克。只要找到这毒的“相克”便可解。”
“那先生怎知家师可以解此毒?”
“东方姑娘善蛊,传闻曾养过两只吸血鬼鱼,一雌一雄,周身细长,几乎透明。传闻吸血鬼寄生在人体内吸食人血为生。若让雄鱼进入少侠的身体,待清除余毒之后,再以雌鱼召出雄鱼,那这位少侠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家师故去多年,我在她身边从不知家师饲养过这么一种鱼。不知先生从何得知?”
“姑娘就不要寻根问底了。既然在下无法为这位少侠解毒,在此先行告退。”说罢示意身边的小童,向门外走去。
七姑娘遣人送先生回回春堂。
三天的期限转瞬即逝,梅小七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青州城最著名的医师都无计可施,两人陷入一种难言的情绪中,悲从中来,无法言说。
了一看向七姑娘,问道:“姑娘不妨仔细回想一下,东方庄主那两条鱼可能出现在什么地方。既然寄生在人的身体内,吸食人血为生。那么极有可能此刻还活着。”
七姑娘眉头一蹙,嘴里嘟囔一句:“我都没听说过。哪有什么头绪。”
了一自知自己过于唐突。不再说话,看着七姑娘羞怒的侧颜,不经失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