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昭对于晏城到上京的路程并没有太大的概念,在她生长的千年之后,早已是一个铁路密布,高铁飞驰的时代,就算是走船运,算算日程也不过几日便能到达。
所以起初的宁昭,还能保持着好心情,吹着初夏的风,时不时同船上的江家人唠唠嗑。
宁昭日日晚上看着天边的那轮月亮,突然觉得古人总喜欢把情感寄托在月亮上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天边的这轮月亮,走过数千载春秋,仍高高地悬挂在天边,或许在这个时候的另一个时空,那个属于千年之后的时空,正有人和她一同看着这轮明月。
宁昭望呀望,直到看着这轮月亮从上弦月变成了下弦月,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江名,我们要何时到达上京?”
她唤来那位船上的总头,也就是当初指挥搬货上船的那位。
“回宁姑娘的话,算算事时间的话,再有七日便能到达”
还要七日!
宁昭眼中忍不住诧异,也顾不得去欣赏天边的月亮了。
她满脸震惊地看向江名,“你们往常都是要走水运都是要走上这么久的吗?”
江名听出了宁昭话中的诧异与不解,“宁姑娘去上京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那倒没有,宁昭摇了摇头,只不过她从来没想过,这水运之路竟要花费如此长的时间。
“那你们每年都要花费近乎一个月的时间去送这批货物吗”
宁昭忍不住问道,光在来回的日程上,便要整整两个月的时间,宁昭作为一个活在二十一世纪的人,实在是无法去想象。
“如今雨季刚过去,乃是走水运的最好时节,若是遇上那雨水天,怕是还会耽误一些日程”
江名顺着她的话回复,语气中带着几分习以为常,仿佛这早已成为理所应当的事情。
宁昭心情有些复杂地看着这几艘大船,若是他们知道若干年后,天堑变通途,天涯若比邻不再是天方夜谭,而从晏城到上京的距离,来回也不过是一日的时间……
“今日这晚风有些凉,宁姑娘早些歇息为好”
江名不知道宁昭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有时候他也摸不准这位姑娘的性子,船上可以乘凉的地方并不多,他也偶尔遇见过几次宁昭在这里望月,皎洁的月光洒在这姑娘身上,江名看着她的背影,莫名感受到几分忧伤。
江名奉他家少主的命令,要好生照顾她,起初江名是觉得麻烦的,一个女子家家的,同他们这帮粗人一同坐整整一个月的船去上京,多少是有些吃不消。
可宁昭却丝毫没有大昭女子的娇气,颠簸数日与他们这些人同吃同睡,人前也总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同船上的这些弟兄们都相处得很好。
所以要是让江名来想一想这几分忧伤来自于哪里,他只会觉得宁昭这是想念他家少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