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却还满不在乎道,“我碰她一下怎么了?又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有什么娇贵的?”
展昭见此人如此无赖,也不由恼怒。“你再这样,那别怪我剑下无情。”
他瞥了一眼展昭的佩剑,虽有些惊慌,还在嘴硬,冷笑道,“你敢伤我?你要敢伤了我,你以为衙门会放过你?”
朱姑娘也有些惊恐,微微摇头。
展昭也微微冷笑道,“你当街调戏良家女子,虽不是死罪,可我要切了你一根手指半个耳朵略示惩戒,也不为过。就到了府衙里,也未必会怎么样。你如此德行,恐怕朱姑娘也不是第一个受你欺侮的。既然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也就没什么娇贵的,少个一星半点想也无妨。”
他拔剑一挥斩断一截树枝,又将剑回鞘,冷冷道,“你下回要还敢,最好先问问自己能不能躲过我的剑。”
那人看了看他,恨恨地道,“好,你行,你给我等着。”向从人喝了一声“走!”转身去了。
展昭回头,见朱姑娘还面色苍白,便道,“你受惊了。”
她呆呆摇了摇头。
展昭安抚她道,“放心,他不敢过来了。这种人,最是欺软怕硬。他要还敢再过来乱来,我一定不放过他。”
她点点头,又看看他,勉强笑了笑道,“你拿把剑吓唬人,也怪吓人的。”
展昭看那人已走远了,便笑道,“我就是吓唬吓唬他,不然他实在太烦人了。”
她点点头。“幸亏你过来。他胆子也太大了,我还想在大街上,他怎么也不能……不能怎么样。”
“这里偏僻了些,来往行人不多。”
“嗯。”她又点点头。“我就是挺喜欢这棵大槐树的。”
展昭暗笑,心道,她做买卖,不去人多热闹的地方,偏还喜欢清静。便道,“过两天大相国寺开市了,要不到那里卖字去,那里人多,想来买卖能好些。”
她眼睛一亮。“大相国寺?我听说过,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可以随便进去。”
展昭心道,大相国寺在京师也颇有名气,开市时极为热闹,看来她只是听说,还没去过。便道,“到开市那天,自然都可以去。”
“它经常开吗?”
“一个月开五天,初一十五和逢八开市。”
“逢八?就是初八十八二十八都开吗?”
“对。”
“哦。就是进去找个地方就行?有地方吗?会不会别人都占满了?”
“反正你也用不了多大地方,不过几尺地,怎么也能找出来。就是要去得晚了,就没有什么好地方,只一些偏僻角落了。”
“哦。”
展昭看她还迟疑,便道,“我就是忽然想起来。你要不放心,先去看看转转也行,要不想去也就算了,都无妨。你要不熟,下回我先跟你去。去一趟,往后你就知道了。”
她歪头想了一下道,“那我先去看看,看看里边都有什么好玩的。”
展昭笑道,“要我跟你一道去吗?”
“你……有空吗?”
“唔,这两天应该没什么事情,我往常也常去那里转转。”
“哦。我看你常常在外边溜达,你没上班?我是说,你没干什么活……就是赚钱……”
“哦……我……我家里种了些田,有时候忙,有时候闲一阵子。”
“哦。”她半信半疑地看了看他,没有再问。
“那后天我来找你,去大相国寺看看?”
“好啊。那你有空的话就过来——你要是有事,就不用了,我去不去都行。”
“好。”
她看看他,又问道,“你上次说你在衙门当差,那你到底是不是官府的?”
“我……我也只是充个差役,哪里敢称官府的?”
“什么是充个差役?”
“就是家家户户都要轮流到衙前当差,这是官府的规制。”
“哦。在衙门上班挺好的啊。”
看她提到官府很是避忌,倒又说去衙门那里做事好。展昭一边心里想着又一边摇头道,“白白去干活,有哪里好?”
“你们不发工资……工钱吗?”
“我们又不是府衙吏员,哪有工钱?其实为官府当差,倒也是该当的,不过……”他低声道,“大家也并不愿做这些苦差,费力干活且不说,倘有丢失延误,都是麻烦。”
“哦。”她懵懵懂懂地点点头。
“不过也有好处,毕竟在衙门待过,也认识几个人,倘有恶人逼抢勒索,却不必怕他,只管带去见官。”
她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展昭看看她,终于问道,“你……你家人可在这里么?我看你似乎一个人在这里,也没人照应。”
她沉默了片刻,道,“嗯,我……我跟家人走散了。”
“你们在哪里失散的?要不要我去帮你打听一下?”
她摇摇头道:“不用了,谢谢,我……我下次自己去找一找就行了。”
看她总不肯详说,他不好多问,只道,“那……希望你早日找到家人。”
她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