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挑来挑去,就相中了你爹爹。好歹中了个秀才,虽是庶出,可却是郭家主支,你祖父也是长房嫡子,曾祖父还是族长。”
“你祖母却是妾室,虽说年轻时容貌出众,可出身却是平常人家,性情也极是温和,向来伏低做小惯了。”
“能有我这样家世儿媳,她在郭家内院,腰板也可以硬上三分,高兴都还来不及,又怎会对我挑三拣四。”
“再说彼此又不住在一起,老话说,常来客人不杀鸡,这下就没有了婆媳矛盾。”
“只可惜,岁月沧桑,造化弄人,如今你爹爹这一脉,只剩下他自己,家中亲长均已过世。”
“成亲后,你爹爹来到东林道院做事,他为人忠厚,做事一向勤勉,再加上外祖父关心。”
“在道院内做了十年巡照,高升去楼王阁做了监斋,如此又过了十年,你外祖父升了监院,正逢楼王阁阁老致仕。”
“天时地利人和,他才坐上了阁老。”
听娘亲娓娓道来,他们这一代人的奋斗史,郭嘉才明白,今天的幸福生活来之不易。
既然打开了话匣子,张映秋也是个。直脾气,
“不然就靠你爹爹当巡照那点微薄俸禄,和郭记布庄每年的一点点分红,又哪里撑得起这偌大家业。”
“自打郭倩倩和你出生,都是依靠你娘亲的陪嫁,才养得起家里这些丫鬟婆子、管家小厮。”
“直到后来你爹爹当了阁老,郭舒嬛出生后,才能不动用嫁妆,将这府里开销揭过去。”
“就这样,日子还过得紧巴巴。本来为娘不想与你说这些杂事,只想你安安稳稳念经,只是过了童子试,中了童生,你就是大人了。”
“有些道理,早些明白,也有早些明白的好处。”
郭嘉听罢,淡然一笑。
“我听说人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当你明白时,自己已经老了,对过去的一切都不能再改变。”
“所以有些道理,早一些懂得,就可以少走不少弯路,与晚一些才明白的人相比,彼此未来前途区别,也是天差地远。”
听到儿子说出,如此富有哲理的话,张映秋不由为之一呆,她活了一百多岁,在某些方面,还不如儿子思想深刻,见解独到。
两人正谈话,忽听门外有人敲门,正是管家刘全,
“启禀主母和两位小少爷,晚膳已准备好,可以下去用膳了。”
见到可以吃饭,早就饥肠辘辘的郭树清,撒开脚丫子就往楼下跑,两位丫鬟拦都拦不住。
一出门,还跟刘全撞了个满怀。见到小少爷出来,刘全躬着腰要向他示好,如此两者倒是一般高。
这一幕自然落在了张映秋眼中,她可是张府嫡女,打小身边丫鬟仆从无数,对人们的讨好献媚,早就见怪不怪。
因此自是无动于衷。做得好是应该的,做不好就是失职,一旦失职,她眼里可揉不得沙子。
郭嘉上一世作为景炎圣人,在整个北俱芦洲,都是一言九鼎。天道之下,他最大。
所见所闻,都是张映秋无法想象,因此对刘全这般姿态,自然也是无视。
不过那刘全,作为张府里的老人,被派到姑爷府上当管事,丝毫没有嚣张跋扈的气焰,相反姿态一直放得很低。
在张府多年,张映秋“小花猫”的外号,府内下人们谁人不知,虽脾气喜怒无常,可是为人心善,出手极为大方。
放眼整个张府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是以不少下人们,情愿跟着她来郭家。
从侧面讲,这也是郭嘉娘亲嫁妆,花销如此之快的原因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