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赶紧应承下来。
远处的近卫松了口气,侍女们则一脸遗憾,暗道小陛下太好骗。
“王兄,是不是掌教真人教朕修行?”
小凌奕抓着凌亲王的袖口,小脸上满是期待。
凌云摩挲着下巴斟酌道:“不一定,得看母后。不过有为兄帮你说话应该大差不差”
渭河经前梁疏凿扩宽,现长安河段两岸大致相隔十二丈。
四月十五的雨是春的柔别词,也是夏的兵前礼。
织雾朦胧针,入水点涟漪。
草木逢仙露,洗净俗间尘。
河中央停泊着一艘乌蓬小船,船上有一黑瘦汉子起网收鱼,有一垂髫小童与虾蟹猜拳。
“兄长,白先生说东海那边有长八条胳膊的鱼”
“假的,白先生编故事讲的”
“白先生还说东海那边有比官船还大的鱼”
“假的,真有那么大谁还敢捕鱼,咱吃了人家那么多徒子徒孙,也没见那官船鱼打过来”
小童不服气道:“白先生是君子,君子不会骗人”
汉子一时语塞,不作回答。
“秋秋,进屋里去,可别中了风寒”
小童屁股一扭,背对着汉子。
见小童闹别扭,汉子也没在意,脱下斗笠戴在小童头上,自个儿到船屋点上旱烟后又回到船头坐下。绵针小雨灭不了烟火,扒在皮肤上的细珠反倒让汉子更为享受。
‘要是自己儿时好好读书识字,现在多少能做首诗出来。听说京城有个大才子一首诗就能值一千两银子,咱要是能有这本事.....’
思绪缥缈间,汉子眼神猛地一凝,随后眼睛缓缓瞪大,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
只见岸边一持伞女子款款而行,粉白纸伞斜掩于弱肩,遮住半张祸心颜。唇角好似勾心月,琼鼻可招蜂与蝶。
河边微风拂过,吹散了满树槐花。女子轻抬玉脂手,接住一截槐花。纸伞朝后倾斜,露出一双桃粉春情眼。
兴许是汉子的视线太过灼热,女子往这边轻扫了一眼。
汉子浑身一震,痴痴地迈步出去,紧接着噗通一声掉进河里。
女子莞尔轻笑,随后把伞压低,将容颜遮掩了回去。
船上小童听到落水声后一急,赶紧过来查看。只见兄长浮在水面,两眼发呆。
“兄长?”
“嗯?”
汉子回头疑惑的看着小童
小童见状松了口气,随后好奇地问道:“多大的鱼啊,这么拼?”
“不是大,是壮观”
汉子抬起手掌,五指张开,呆呆地看着。
“兄长在说什么?”
汉子心中一慌,赶紧抬头朝之前的地方看去,却只看到一片槐花随风乱舞。
突然汉子想起方才女子的伞上有个水墨字,于是赶忙上船沾着水在船板上写了个歪歪扭扭的字。
“秋秋,这是什么字?”
小童艰难辨认了一会道:“大概是个‘梦’字,兄长你写的也太抽象了”
汉子愣住,转头看向岸边,看着那散落一地的槐花喃喃道:“是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