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魏平渊吃相这么一激,倒是叫陆芝捂着嘴轻轻笑了起来。
魏平渊看着陆芝笑容如暖阳融化冰雪,美丽容貌比之刚才冷冷的样子不知道好看了多少倍,不自觉看呆了,直到陆芝用怪异的眼神看着魏平渊,他才反应过来。
看来魏平渊不仅是饿鬼,还是色鬼。
咳咳,倒不是魏平渊好色,他一个小小孩子根本不懂得这些,只是看着一直冷着脸、从不说话的冰山师姐突然笑起来,感觉师姐笑起来很好看,很像自己娘亲罢了。
魏平渊尴尬的挠挠头,支吾说道:“师姐快吃吧,菜都要凉了。”
魏平渊一看,菜还冒着热气,不由得更尴尬了。
陆芝仍是俏脸冷冷,夹菜去了。
魏平渊孩子心性,倒也没想许多,继续开怀大吃。
这少年少女不再言语,月下虽然多了大口咀嚼的声音,但显得仍然静谧。
待二人吃完,一起收拾着碗筷,魏平渊看着亮着灯、冒着白烟的明和竹屋,向陆芝问道:“师父屋内烟气那么重,不会呛着吗?”
陆芝继续收拾碗筷,摇摇头。
魏平渊又说道:“太衍峰这么大,不会有什么豺狼虎豹吧。”
陆芝手下麻利,点点头。
魏平渊有些害怕,说道:“师姐你不怕那些吗?”
陆芝洗完了锅碗,摇摇头。
魏平渊缩了缩肩膀说道:“有师父和师姐在,应该是没问题的。”
陆芝摆好厨具,点点头。
魏平渊好奇地凑过来,说道:“师姐,你平常都不说话的吗?”
陆芝面无变化点了点头。
魏平渊一看陆芝,纵使师姐脸色不变,想起陆芝之前举着牌子让常伯瑜看,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忙说道:“抱歉,师姐,我……我不知道……”
陆芝准备去搬那竹桌子,摇了摇头。
魏平渊心中歉意,立马小跑去搬竹桌,嘴里喊道:“我来我来!”一边跑到竹桌旁,使足了力气去搬,却只是抬起了桌角,微微挪动竹桌。
陆芝看着憋红了脸去搬桌子的魏平渊,不禁被逗笑,走过去拿出竹牌写下“太衍重竹”四个字,又指了指竹桌。
不知是魏平渊使足力气憋红了两,还是羞红了脸,他只好悻悻放下竹桌,看着陆芝抬起桌子放进厨房。
他看着陆芝比自己高不了多少的身形,不禁感叹道:“师姐,你真厉害啊!力气这么大!”
陆芝放好了竹桌,摇摇头。
魏平渊看她摇头,才明白不是陆芝力气大,二是是自己力气太小了,在山林间生活不比上宁城,自己以后定要多多锻炼。
待二人收拾完毕,天色就已经晚了,魏平渊扶着肚子站在厨房的门槛前,思考晚上要住在哪。
一旁的陆芝扯了扯魏平渊的袖子。“嗯?怎么了,师姐。”魏平渊出声询问。
陆芝指了指一间小竹屋。
这太衍后山上一共四间竹屋,除去厨房茅厕,便是明和和陆芝的住处,魏平渊哪里能不知道陆芝指的那间竹屋,正是面前美丽小师姐的闺房呢。
魏平渊年纪虽小,但自幼熟读诗书,看着仅仅一间的小小竹屋,自然不愿侵入他人的住处,便把头摇得如拨浪鼓一般。
“我自幼住在城里,少有如此亲近山林,今夜便要学学那风流文人眠风宿竹,师姐你快去休息吧,我在这里看看咱们太衍峰的夜间风光!”魏平渊拍着胸脯说道。
陆芝开始未动,只是冷着一张俏脸看着魏平渊,待到把魏平渊看的心里发毛,才点点头进入竹屋。
看着陆芝背影消失在门后,魏平渊才舒了口气,低身坐在门槛上。
都说吃饱了不想家,但此刻,吃饱了的魏平渊却蓦地回忆起上宁时光。
那时吃完晚饭,父亲便回到书房读书,母亲则带着自己在花园假山处走走逛逛,同样也是明月清风、小虫鸣叫,但太衍峰的山风更加刺骨,这里的小虫们叫得也总不如上宁小虫们叫的温柔……
不知不觉间,魏平渊含着眼泪靠在门框上睡着了,希望他的梦里仍有那个令他无比怀念的温暖的家吧……
不远处的小竹屋里,陆芝透过小窗看见魏平渊就这么靠着门和衣而眠,便轻轻走出房门,将睡着的魏平渊抱起,放回自己的竹床上,为他盖上被褥,自己则坐在竹团上打坐修炼。
清风不止,虫鸣不息。
月辉流转间,于世间来说无比平凡的一天悄然度过……
…………
第二日清晨。
魏平渊突然从睡眠中醒来,睁开眼猛地坐起身。
“虽说睡了个好觉,但这里是哪里……”
魏平渊揉了揉眼,看见身处一座简陋的小竹屋,除了一些必须的家具外什么都没有,也没有见到陆芝身影。
竹桌竹椅、竹柜竹团……
还有几本书,除此之外就没什么东西了。
“这,莫非是?”魏平渊回想起昨晚的事,自己是睡在了厨房门口,此刻醒来却在一间小竹屋内,魏平渊不禁觉得羞愧起来。
“看来这里定是师姐的房间了……”
魏平渊躺在床上羞愧地扭捏了一会,突然想起与明和的约定,立马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下来,略略整理被褥后便几个箭步冲出房间。
清晨的竹林里仍然静谧,看不到人影,只有鸟虫鸣叫。
魏平渊顾不上其他,三两步跑到还冒着烟的明和竹屋门口,伸手就想敲门,但又是一犹豫,师父没起床的话,我这么敲门会不会不太好。
正在他思索之际,明和声音随着烟雾一块从屋内冒了出来:“进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