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春生却忽然开口道:“别,一块钱一斤吧。”
孙忘城和大队长都愣了。
还有这样讲价的?
孙忘城冲那大队长道了一句您稍等,然后将韩春生拉倒一边,压低了声音恨铁不成钢道:“韩春生你是个傻帽儿吧?我都已经说到九毛五了,你说一块?这不是送钱吗?”
韩春生道:“这五分钱到时候卖出去你也就多挣个几十块,孙爷您差这几十块吗?人老乡一年辛辛苦苦就这么一点收成,你就别压人价儿了。是时候你在屠宰场多喊个一毛钱,这不就回来了吗?”
孙忘城一脸无语,“我怎么没看出来您还是个大善人啊!你抢我物件儿的时候心怎么就没这么善?”
韩春生嬉皮笑脸道:“一码归一码嘛。来,把胸膛挺起来,拿出点四九城爷们的样儿。您是谁?四九城的小孙爷,做人得厚道,办事得地道!”
“你甭给我戴高帽子,你要再这样儿,下次不跟你一起投机倒把了。”
“什么投机倒把?分明是做买卖。”
那边大队长看着韩春生和孙连城两人走过来,吧唧一口纸烟,“这……怎么个事儿?”
韩春生笑道:“这位爷看大家伙儿忙了一年辛苦,答应一块钱一斤给收了。”
大队长一喜,“这是好事儿啊,那就多谢这位爷了!来,大家伙儿都来搭把手,上称!”
将两头肥点的猪上了称赶上了卡车,大队长留下了一头瘦点的,说是留着过年宰了给村里人分肉。
结了钱,韩春生刚打算招呼着卡车司机去邻村,却发现对面邻村的人已经赶着三头肥头大耳的猪走过来了。
韩春生连忙上前递过去一人一支烟,然后朝着为首的大爷的道:“这天寒地冻的,怎么敢劳驾您跑这么一趟啊!”
那大爷露出一嘴黄牙笑道:“不碍事儿,就跟你们城里人怎么说的来着,全当是锻炼身体了!”
韩春生陪着笑了几声,赶紧忙活起来,刚好借着还没收进去的称一一上了磅,结了钱,然后韩春生看着天色就打算走了。
他二姨拉住了他,“六子,你赶着就要回城啊?干嘛不在二姨这里住一晚呢?该不会是嫌弃二姨这地方破吧?”
韩春生连忙道,“看您这话说的?我怎么会嫌弃呢?我是赶时间,得赶快将这些猪送回去,总不能把这些猪在卡车上丢一宿吧?再说了,这卡车一天是一天的钱呢!”
“哟!还要钱呐!那是该赶紧回去了。不过二姨莪问问你,能不能帮着我家虎子在城里头找份工作?甭管是什么工作,能养活他自个就成!”
韩春生苦笑摇头道:“不是我不帮您,二姨,如今在城里找工作太麻烦了,街道办事处,劳动局,市劳动局,一样样儿的都不能少,还得看有没有名额。您看,我这不也是在弄这些东西了吗?”
他二姨叹了口气,“这倒也是,唉,那成吧,你要是有机会,一定得帮帮我家虎子。”
“一定一定!”说着韩春生从口袋里掏出了二十块钱偷偷塞给了二姨,“您看,我这趟来也没带什么东西,这点钱您拿着,过年了也买点好吃的。”
他二姨紧紧捏着这些钱,“六子,你这也太好了!你二姨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没事儿,您就当六子我给您的孝敬。时候也不早了,我先走了,下次有时间我再来看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