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又忙完了他的一天,他踟蹰在冥想池边久久不归。巫祖忽然觉得自己很悲伤,她知道影今天一定会和她说不少重要的话,其中必定有他的抉择,那是关于觯,关于自己的决定。他的内心有迷茫吗?巫祖不敢细加思量,她害怕影迷茫,又害怕他不迷茫。迷茫是痛苦的,痛苦源自于爱恋。她爱惜他,也爱着他,她渴望他的爱,可这爱却让她害怕。
觯病倒已经有太多天了,巫祖的忧虑一天比一天重。觯中途是醒来过的,那一刻,巫祖紧张地倾听着他的鼻息和心跳,她紧闭着双眼不敢睁开。她听到觯的心狂烈地跳动着,他呼吸紧促竟至呜咽,然后一切都戛然而止了。他又一次昏了过去,他逃到了一片漆黑的梦境里不愿再醒来。
巫祖终究是迷茫了,她不敢敞开心扉接纳自己渴望的爱情,她也不愿意放任觯的任性烨的不幸。她想,她该回去了,离开影,回到自己的孤独里去。越是想离开,便越是依恋,她爱惜着和影在一起的每一刻,她想记住些什么,如果一切都终将失去,她还可以依靠回忆活下去。
影的脚步声渐渐近了,巫祖坐了起来,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蜷着双膝靠在了床角的木柱子上。影缓缓走到她的身边坐到了床榻的一角,他看了看巫祖的眼眸轻轻笑了。
"似乎……再过几日……你便可以离开这里了。"影轻声说道。
"你……会孤单吗?"巫祖轻声问。影的身子微微一颤:"更孤单的……是觯。"
"我不喜欢你孤单着……却不说。"巫祖低下了头:"不管是做为阿姐,还是做为女孩子,我都不想你把自己留在孤单里。"
"记住了……"影轻声说道:"我会记着阿姐的话的。"
"觯他……会喜欢上烨吗?他们结为夫妻,你可喜欢?"巫祖抬起头来注视着影的眼睛问道。
"我猜着……他是不会的。"影犹疑着回答道:"烨她……似乎更喜欢殷筝。"
巫祖低垂了眼睑轻叹了一声:"我不想让烨再去见殷筝了,那样,我们是对不起烨的。你觉得呢?"
"对,对不起她。"影若有所思地说:"阿姐,我们就这样藏在谷里真的好吗?人间已经大乱,我想出去走走。"
巫祖轻咽了一口寒气,影的这句话她终究还是听到了。影的痛苦一直都在,他痛到心神难安,他不想停留在爱恋的失落里,也不愿意去期待或者争取什么,他想放所有人自由,也包括他自己。
"出去看看也是好的……"巫祖说道:"谷里定下的出谷安排,你觉得怎么样?"
"我想到殷筝那里去看一看,冬和铁蛋儿离开鬼谷已经太久了,我也想去看看他们兄弟二人,殷筝终究是一个大问题,我不大放心。"影回答道。
"好,这是应该的。我们和大家商量商量就可以定下来了。"巫祖轻声说。
"好!"影应诺了一声站了起来:"我们睡吧!"影忽然看到巫祖的眉头紧锁了起来:"白天没有时间陪你养元培根,老在晚上占你便宜,真的是很不妥。你若介意,我们可以重新打算。"巫祖摇了摇头说道:"没事儿,我不介意。该不好意思的是我,我一个有夫之妇,终究是僭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