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无药可医,唯有自治(2 / 2)出生在那个时代首页

张依娜点点头,这么说也并非不对,据她研究,西方的宗教信仰并不等同于封建社会中的佛教道教,反而更像封建社会中的祖宗。

吕郎中到门口透过门缝看了眼开门的门童说:“整的还挺神秘,我还想偷师学艺看看西方郎中如何治东方的病人。”

倪大兵说:“我这只胳膊就是西方人给卸下来的,比起你这个中庸郎中,他们更大胆,小半截刀子进去,先把肉划拉干净,然后找把锯条把中间的骨头锯断,用火烤,血液就不流通了。”

“那叫截肢手术,英文名叫operation法语Chirurgie d'amputation。”张依娜听到两人的对话,对倪大兵的过往颇有些好奇的问:“你的手怎么受伤的?”

倪大兵顿了顿,描述的很模糊,不是很情愿的说:“我的左手其实没坏,只是丢了,丢在了山东,或许有天能捡回来。”

“鬼哟。”吕郎中也曾检查过他的断臂被肉包裹像颗球:“捡回来那不成骨头了,狗都不啃。”

“但那还是我的骨头啊!”倪大兵半开玩笑的口吻道。

张依娜联想到一种可能,只不过太阴森了,想想都不可能。

门童开门进来,说传教士点名让张依娜过去。

吕郎中一直想出去,却又被门童关在里面了:“奶奶个腿,我上大号!”

倪大兵点着了旱烟袋,回想起当年,那场教堂中的大火,自己的那只手也一并给烧了。

那时代中国黑暗,黑暗,还是漆黑一片。这一夜太漫长了!漫长的有些不耐烦,寂静的让人毛骨悚然,不知过了多久?很长,很长。

突然,爆出一声声惊雷,刺的耳朵痛。

倪丘的美梦就这样惊醒了,醒了也是白醒。他发现周围一片黑暗,那声惊雷打在黑暗中竟溅起了阵阵涟漪,自己身体不受控制的随波摆动,如飘零的落叶。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些许变化,可能不止如此!

“没有人能帮得了他,即使是中国的神仙,也别无选择,我们只能先用消炎药消除病变位置所产生的炎症,很抱歉,我只能做这么多。”威尔克无奈的摇了摇头,孩子并非昏迷,他他的眼角有动静。

“你说他是醒着的?”张依娜不能相信,不能,不能这样,他才只是个孩子。这样会毁了他的一生。

“很抱歉,张依娜小姐,我只是个传教士,不是神父,略懂西方医学,只是答应了一个人的请求,来救助这个不幸的小孩,可这种疾病创伤在现如今的西方医药里也是个不治之症。

并且,这个小孩在我注入药物后出现很强的反映,我们称之为抗药性,这虽然是一个很坏的消息,但亲爱的张小姐,我不得不告诉你这个坏消息,我只是说有可能是醒着的,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即便是昏迷,脑袋上的那块碎骨恐怕也会对大脑产生一定的影响,最好的方法就是回去养着看,希望主降临……即便好转,大脑的损伤也将会会伴随他一生,这虽然是我的猜测,但这样的概率非常的大。“威尔克医生字别别扭扭的用中文一字一句道:“回去吧!”

张依娜做不得决定,她直愣愣的点点头,在油灯下看了一眼这个陌生的少年面孔,原来你就叫倪丘,勇敢做出反抗的家伙,比你爹要厉害的多,可惜认识晚了。

张依娜将所有的全盘告知给吕郎中与倪大兵,并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回去,村子里至少有村民可以帮忙照应,威尔克传教士给我了个导食管,插到他胃里,这样就有办法进食了。”

吕郎中摇摇头:“买副棺材吧!倪大叔,倪丘这孩子要一辈子都醒不来,你好想想吧,你这是在害他,而非救他,生老病死乃是轮回。”

倪大兵叹了口气,这两天他想了很多,而现在这种处境,也是想的最多的那个,自己已经知道怎么做了,但说出来仍是白发人送黑发人那种无奈:“我也想买口棺材,可他还没成家,也没到16,按我们老家的习俗,还不大点入不得起坟,怕是哪来的回哪去,一点念想留不得,成了孤魂野鬼。”

“大叔,西方人不讲究这个,现如今,这都是文化糟粕,需要被人丢到地上踩的。”张依娜回归现实来讲很想说上一句他还没死呢,可人要理智。

吕郎中也劝他:“算得,算得,倪丘不是有一个妻子吗,而且还穿了婚衣与他同床共枕了一晚。如果这都不算,如何才算?非要究祖宗的字眼,那冥婚又如何,两个死后的人凑成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