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豫常年在宋神医处买药,伙计都已认得他。
见他进来,上前行过礼,直接领到了后院宋神医的书房。
“裴大人!不知你今日要来,有失远迎,失礼失礼!”
宋神医正在书案前坐着打盹,见是裴豫来了,慌忙上前迎接。
“宋先生客气了!”裴豫也作揖道。
“宋先生,前几日我来问的固筋灵丹,不知宋先生进到药材,配好没有?”
坐下来之后,裴豫开门见山道。
“哎呀,近来北边边境说是有些战事,辽东参客都进不来,故而耽搁了些日子,昨日才到。我昨夜已熬夜将丹药配制好了,正要派人给大人送去呢!”
宋神医说着,去书架上拿来一个精致的木盒。
“一共六丸,请裴夫人隔三日服一丸,可安然过冬。”宋神医道。
“真是多谢宋先生了!”裴豫收起木盒,“药费我会让人送来,我还有些琐事,就不打扰宋先生了!”
裴豫说着起身要走,宋神医却道:“且慢,我看裴大人脸色……有些异样。裴大人身体有哪里不适么?让老夫来为大人把一把脉。”
“不适?是有一些,全身上下骨头都有些疼,不过我想是昨日走了远路所致,不打紧……”裴豫道。
不过宋神医已不由分说拿过脉诊枕垫在裴豫手下,开始把脉。
裴豫虽觉得小题大做,但也不好拒绝。
“骨头疼……”宋神医一边把脉,一边闭着眼睛自言自语。
“哎呀……”宋神医收回手指,又叫裴豫张口,看了看他舌苔。
“没什么事吧?”裴豫道。
“哎呀……如此下去,怕是隐患啊……”宋神医摇摇头,面露难色。
“宋先生你不会是又配制出什么新方剂,想在我身上试验吧?”裴豫笑道。
“裴……裴大人别开玩笑。”宋神医也笑道,但马上又收起笑容,道:“大人,你这症状起因乃是阴虚火旺,心肾不交,眼下虽没什么大病症,但长此以往,积铢累寸,怕是对身体有极大损害!”
“既然如此,那就请宋先生开方抓药吧!”裴豫见他说得郑重,不像是在说笑,便也正色道。
“汤药用处不大……而且裴大人的病,也用不到汤药。”
宋神医说完,顿了顿,续道:“大人房里可有妾室么?”
“没有,宋先生问这个做什么……”裴豫不明所以。
“没有妾室的话,那么……偶尔去平康坊里饮饮酒,听听曲,宿上一两晚……也可以……”宋神医闪烁其词道。
“哦……”裴豫若有所思。
“裴大人,你懂我意思吧?”
裴豫从宋神医药铺里出来,便往西市十字街中央的市署走去。
来到市署公房——旗亭下,裴豫向市署主官市令亮出五品银鱼符,报上身份,说大理寺有一桩案子要查,命市令即刻去市里找些擅于打绳结的商贩来。
市令不敢怠慢,不一会便找来了十几人,都是各商铺里打绳结的好手。
裴豫把那根木棍拿出来给他们看,问他们认不认得这种绳结。
商贩们仔细看过,都摇摇头,说没见过,但这种绳结看起来繁复好看,但捆绑并不比寻常绳结结实,商贩们没人打这种绳结。
裴豫大失所望。
傍晚时分,大理寺问事院里。
去万寿村查访的问事们都回来了。
许大昌跟在后面,去公房里上交自己的腰牌和兵器铁尺。
他放好之后,忽然瞥见班头的桌子上扔着一张纸。
上面画着一个花瓣一样的图形。
他忽然呆住,稍一回忆便想了起来。
这个图案,不就是今日他在万寿村正在办丧事的那家见到的,白幡上面用白布扎成的图案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