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昌也扛着扁担走了过来。
天色已晚,长安城的暮鼓马上就要敲响,暮鼓一响,城门一关,许大昌就出不了城了。
“大昌,没想到你不但跑得快,身手也这么好。”裴豫拉住许大昌道。
“哪里哪里。”许大昌摸摸头讪笑。
“走,咱们边走边说。大昌啊,你送柴,每天能赚多少钱?”裴豫和许大昌一起向坊门走去。
“多的时候三十文,要是天气不好,就没钱赚了。”许大昌道。
“哦!”裴豫点点头,“你身手这么好,卖柴有些糟蹋了,这样吧,我给你介绍一个差事,比卖柴赚得多。”
“哦?什么差事啊?”许大昌喜出望外。
“我刚才听说这个黄公子要去大理寺当差,忽然想到,大理寺这阵子正在招募问事,你去试试吧。”
“……大理寺?”许大昌一脸惊骇,“我怎么能去大理寺当差?”
“你识字么?”裴豫道。
“我念过两年私塾。但是……”
“够了,念过两年私塾绰绰有余。你今晚回家,去找你村子理正开一封手实,拿着去皇城大理寺,见到守卫就说是是来应召问事的。”裴豫道。
“可是……”
“问事薪俸每月一贯,比你卖柴赚得只多不少。若立了功,另外还有奖赏……”出了坊门,裴豫和许大昌站在路边说话。
“裴先生!可是问事到底是做什么的啊!”许大昌打断裴豫道。
“哦,你说这个……你知道县衙的捕快么?问事就是大大理寺的捕快,查问案情,捉拿凶犯,苦是苦了一些,不过好歹算是朝廷的吏员……”
“原来是捕快啊!裴先生,你不要拿我寻开心了……我走了……晚了就出不了城了……”许大昌叹口气,扛着扁担就要走。
“等等,我话还没说完呢!我哪有闲工夫寻你的开心!”裴豫拉住他道。
“去做捕快,要有保荐人的,我去哪里找保荐人啊?”许大昌苦着脸道。
“你放心,保荐书比你先到!”裴豫拍拍许大昌肩膀道,“你都记住了?”
“那我明日去试试……”许大昌将信将疑,别过裴豫,往城外走了。
“不知道这个黄公子又是谁保荐的……”裴豫笑着自言自语。
“老爷,这个黄公子留着是个祸害。”吴彦道。
“你你你……你想做什么?你怕他报复我?他武功是不错,可我若不是怕人多嘴杂惹上是非,我也不一定打不过他!”裴豫惊讶地看着吴彦。
“老爷,这个黄公子的武功可不是你看上去的模样。他还有别的厉害本事,你真不是他的对手。”吴彦道。
“我知道,我也听说了,他去修过什么道术,对么?这世上哪有什么道术,都是江湖骗子,这种案子我可审过不少。”裴豫不以为然。
“总之小人不在身边时,老爷你要加倍小心。”吴彦也不争辩。
两人穿过大街,往崇贤坊走去。
“今日这事,夫人不知道吧?”
“放心,老爷,夫人才不知道老爷去许家妹子面店里吃面去了呢。”
深夜。
长寿坊,黄家大宅。
“废物,一群废物!我养着你们干什么!六个人打不过一个卖柴火的穷小子!”
黄家大公子黄天赐如玉般英俊的脸已经因生气红了一个时辰了,气还不见消。
他的父亲,长安城的大富翁黄庆孙黄老爷还不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子在家门口被被人家低贱的仆人把脸按在地上。他听了女儿的告状,以为儿子只是和往常一样,在街上打了哪个不长眼的路人。
打伤了,赔钱就是了,他黄庆孙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有钱。
黄天赐自己当然也没脸说。
他自小就喜欢舞刀弄棒。黄家有镖局生意,雇佣的镖师都是一众有名有姓的好手,但他十五岁时打遍镖局的镖师,没一个能还手的。
十八岁时,已经能和总镖头葛英过上几十手。
一年前,他在葛英的推荐下,拜进了葛英师门,终南山玄通观门下,成了外室弟子。
为此,他父亲捐钱把玄通观里里外外修缮一遍,还另盖了一座大殿。
以此换得内室弟子的待遇,得到玄通观的武道真传。
一年之内,习得六十四手“华光掌”,轻功绝学“玉宸步”。
临走时,大师兄还特意叮嘱他,他武功太厉害,切不可和寻常人动手,否则很容易闹出人命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