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
封不平怒极反笑。
“闻你最近在武林中名头甚响,被尊为华山神剑五岳第一。今日就让我封不平来领教领教,你气宗之剑,时隔二十五年有何惊人之变?”
一言未尽,他已身如急箭射出。
后半句言语是从门外传来。
言及气宗之剑,封不平语气中毫不掩饰不屑。
昔年他在华山学艺,早已会过无数气宗弟子的剑术。
自觉不过尔尔。
以气御剑重于内功,运剑使招历来刻板生硬,同一剑法,使来远不及剑宗灵动、精妙。
此子既为岳不群之徒,定是一脉相承,于剑术一道,焉能与我剑宗相较?
观此子方才出掌,轻而易举将人击出门外,内功已具极深火候,料是在此道用功甚勤。
不过……
人之精力有限,他年纪轻轻在内功一道已用勤功,于剑术之上必有疏漏。
能够自创剑法,大抵是因天资奇高,故有所得。可量他一人之力,未必能与我剑宗数十年、无数人的领会并论。
我等这二十五年勤练内功,难道不如他十余年造诣?
或许他能得此盛名,不过是五岳掌门等人同抗强敌,他骤出奇招,侥幸得了个便宜。
三人皆作此想。
成不忧、丛不弃二人慢了一瞬,急掠出门外。
陆柏还想张口,叶归来业已纵身扑了出去。
“蠢才,蠢才。”
见此一幕,陆柏暗骂不已。
“早对你三人言明,此子功夫了得,绝不可如常小觑。你三人有何倚仗,竟自信能与之对垒?”
“良言难劝该死鬼,却可惜这大好局面,未得寸功。”
陆柏又气又怒,面上却不显异色,口发一声长叹,好似在惋惜未能劝阻四人相斗,也抢步出了门。
他一定要看看,这场争决会以何种场面收场?
倘若这三人果有奇功,将此子毙于剑下………
陆柏心里仍存有一丝希翼。
那泰山姓纪的道人、华山众子弟,亦在此时争相出了正气堂观战。
叶归来、封不平四人各据其位,相对而立。
一阵风吹过,风似也沾染到了人之杀气,变得极为冷冽。
叶归来长剑一搠,冷声道:“齐上。”
他只说了两字,果决而又干脆。
他本就一向不喜废话,只因身在名门时常为情势所挟,才不得不时常强压着霸道刚强的秉性,与人好言分说。
此刻手上持剑,前方皆敌,他已无须赘言。
唯有以剑争锋,决出胜败生死。
成不忧、丛不弃踏前一步,双剑出鞘。
封不平忽把身一拦,“让我来。倘若面对一个后辈还须我等联手,传出去岂不教江湖朋友耻笑?”
封不平说完,便已拔剑。
他的剑并未一拔而出,而是一寸一寸拔得极为缓慢。
只见他一边拔剑,一边说道:“我曾立誓有朝一日必要为剑宗雪当年之耻,今日便以我独创一百零八式狂风快剑,来讨教你气宗绝技。”
话说完,剑已拔出。
剑拔出时,他的剑上陡然升起一股凌厉气势。
叶归来目中异色一闪。
这是……
剑势。
他缓慢拔剑,实则是在暗自蓄势?
想不到,他竟也领悟到了积势于心的剑术要理。
叶归来长剑一指,剑尖指向封不平。
剑已代替了他要说的话。
封不平冷冷一笑,纵身一扑,挺剑刺出。
他的动作极快,出剑就像风吹。剑尚未至,已有隐隐风声散开。这一剑看似平凡,叶归来却已看出,他这一招至少还留有十余后着变化。
封不平的确不愧是剑宗门徒,对于剑法的理解、运用,要比气宗高明甚多。
叶归来手中之剑直刺。
清风五式,萧萧下。
面对封不平的狂风快剑,他并未立出得意绝式,对方要领教气宗绝技,他又岂能不想应证一下,谁的快剑更为了得?
二人长剑一递,却未相击,各自在中途便已变招,兔起鹃落间就各变数招。
这边斗得激烈,却让观战的华山弟子好不糊涂。
怎么三师兄和这人像在各使各招?激斗数合连剑也尚未触碰?
令狐冲对剑术之道极有灵性,起初还觉不解,可多见数合,便已有所明悟。
原是二人剑理极为相似,皆是一剑快似一剑,两人此时不正面相击,只为将各自剑速催至极限。
到那时,才是此战真正的开始。
风声。
剑啸。
二人长剑越舞越急。
封不平剑上风声越来越强,剑锋上一股劲气不断向外扩展,旁观众人只觉身前寒气逼人,劲风刮面竟教人皮肤生疼,不由自主想往后退。
可想而知中心处这股劲风会猛烈到何种程度。
亦可见封不平剑术何等之高明。
此剑已绝非单以精奇招法取胜,亦如叶归来独创的横行六剑一般,重于以势夺人。狂风怒号,对手犹如一叶孤舟,若不能击溃其剑势,便要被狂风逐渐吞没,陷入苦战。
此时这股猛烈劲风已笼罩四五丈方圆,卷起的烟尘犹如龙卷旋风,遮住了旁观众人的眼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