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章 中与不中(2 / 2)探天渊首页

羞辱激起的愤怒又渐渐化作了羞愧,王胜浩心里很不是滋味。

为了进白塔教山门,这几年来,王胜浩在家里是重活不让干,累事不让管,有啥好吃好喝都先紧着他吃,王胜浩甚至觉得,爷爷奶奶的离去,也是因为他迟迟没能入那白塔教,成了二老的心病。

宋来那几人的讥嘲,反倒成了现实情况悲剧的写照,让王胜浩耿耿于怀。

偏偏这时,王胜浩瞧见了谷娣说的那棵老榕树。

那棵老榕树偏立在城东的荒地处,干秃秃的像古稀老人的手掌,春风吹过,枝干一动不动,一片衰迹。

二人一路无话,直至进了王胜浩家的院门。

忙着收拾的娘亲看见王胜浩领着谷娣一同来了,连忙在围兜上擦擦手,走上前来嘘寒问暖。

谷娣表明了来意,王胜浩他娘连忙说什么都不缺。

但是谷娣早就发现了胜浩哥缝补的裤腿和姨婆身上的补丁,硬是逼着王胜浩他娘说了些日常需要的物件,谷娣准备明日托三秋去买下来。

回到家后,王胜浩就一直在干农活,把狠劲发泄到地里,可那宋来说的话,是越想越气,越气越想,使得王胜浩都怀疑起是不是自己心胸狭窄。

谷娣和娘亲聊了一阵,谷娣就起身要走,娘亲让王胜浩送送谷娣,谷娣谢绝道,

“这送来送去的,成个循环了,让我胜浩哥在家休息吧,天也没黑,我两下就回到店里了。”

王胜浩他娘还是不同意,两人客气了半天,最后让王胜浩把谷娣送到城门,就回家。

两人去时,还是一路无话,直到要分开了,

“胜浩哥,别多想,妹子相信你,你聪明踏实,又肯干活,肯定能闯出来片天地。”

王胜浩看谷娣一脸诚恳,他也心宽了些,点了点头,

“你回去路上小心。”

“好嘞,哥,那我走了。”

两人分别在青黑的石墙下,回家的路上,王胜浩撞见了守丧回家的父亲,父亲这三年来老了一截,本是直挺的身板,渐渐弓了起来,两鬓的蚕丝也在努力的蔓生。

“爹,你回来了。”

“嗯,胜浩。”

王胜浩他爹是庆字辈,名庆生,方正面孔,浓眉有些压眼,眼窝好似为了承担眉毛和生活的分量,就深深的陷了进去,山根挺得宽高,可惜本本分分,维持着家里生计。

王胜浩长相随他爹多些,骨相更甚,就是眼睛很巧妙的靠向了母亲,少了几分沉重,多了些灵气,只不过在五年的时光消磨中,渐渐失了些光彩。

王胜浩他爹已经听说了胜浩落榜的事,是在附近干活的农人传的话,听到时他也感觉如命中注定一般,搓了搓自己因干活发厚的手掌。

“爹,我还是没中。”王胜浩先开了口。

“没中就没中吧,命里有时终须有,说不定还是个福报。”父亲回道。

“嗯。”王胜浩应了一声后再也不知说些什么。

两人回到家,忙活了一阵,一家人坐在了一起,吃起晚饭。

晚饭和中午无二,就像平凡的人过的普普通通的日子一样寡淡。

永不改变的主基调,菜粥;

偶尔追寻些快乐和意义,咸菜和腊肉;

所有人都想把日子过的如做饭一样,把每道菜安排的井井有条,偶尔的新鲜也必须以美味和昂贵为标准。

可是生活,并不能等所有菜都上齐后才开始,无限的变数才是真正存在的真实。

“今后打算做些什么?”

“种地。”王胜浩回答的很干脆,好像和命运赌气一般。

“你要不要去跟你二叔出去闯闯。”

“不用了。”王胜浩不是不想,而是权衡后才给出的回复。

父母也慢慢上了岁数,要是自己出了远门,爹娘只能互相照顾。

自己本就蹉跎了些时光,要是出去闯荡,闯荡出来些成绩还好说,要是还如这消失的五年一样,一事无成,那他真的就会痛恨自己的决定了。

对于生命抉择的路线,人往往都会产生一种错觉,要么一路青云直上,要么万劫不复坠入深渊,其实命运不像是一分为二的泾渭直去江海不回,而像是一汪池水,无皱的湖面下是深浅不一体验的坑洼。

当你对命运报以不公,或是赌气,那命运绝对会回应你的欲望或是诉求。

不在将来,而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