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1章 抉择定归途
分化最彻底的是崑崙学宫。三百名新晋弟子集体跪在玉虚宫前，请求元始天尊传授正统功法，他们自愿废除系统堆出的修为，从练气期重新开始一为首的正是那个曾炫耀“一月元婴”的工地包工头，他袒露的臂膀上，布满灵力紊乱留下的青色纹路。
“师尊，弟子错把毒饵当仙粮，如今神魂日夜刺痛，才知闻瑞先生说的根基稳固”不是空话”。但仍有两百余名弟子选择叛出阐教，他们捲走库房里的系统丹药，临走前在学宫墙上刻下“金丹在手，仙途我有”，转身就投入了系统新设的“功德圣殿”。
系统的应对来得又快又狠。
734號的光影亲自督建的“功德圣殿”悬浮在东胜神洲上空，殿门处的光幕上滚动著诱人的公告：“凡销毁《反诈手册並立下血誓者，即刻赐永恆稳固丹”，彻底解决灵力反噬，更有机会抽取神魂豁免权”，从此不受系统规则约束。”
圣殿內，系统用无限资源堆出的“仙乐幻境”日夜不停，琼楼玉宇间飘著能暂解神魂痛苦的“忘忧香”，吸引著那些不愿面对现实的修士。
燃灯古佛的清净司则玩起了“偷换概念”的把戏。
他们推出“佛门净化版”自救心法，將《寄生自救指南里的灵脉梳理法门改头换面，冠以“佛陀洗髓功”的名號，宣称“只需每日诵经百遍，再配合佛门赎罪丹”，便可化解系统余毒”。
可信徒们很快发现，这所谓的“洗髓功”只治標不治本，神魂的灼痛感依旧夜夜来袭，而“赎罪丹”的价格水涨船高，最后竟要以十斤灵米换一枚，比闻瑞书院的清心丹贵了百倍不止。
与此相对的，是截教驛站的门庭若市。
金鰲岛派出的门徒从不主动招揽，只是在驛站外立起石碑，刻著“自愿检测，无偿施救”八个大字。
驛站內，“天道甄別镜”前的修士络绎不绝，镜中若映出灰光，便有弟子递上清心丹，耐心讲解《灵脉排毒法的每一个步骤。
驛站外，学子们將手册內容编成朗朗上口的歌谣，教给目不识丁的百姓——“丹看色，脉听音，灰光一出要当心；咒要解，魂要清，截教心法能救命”，歌谣顺著街巷流传，比灵讯推送更深入人心。
闻瑞发现了一个普遍的现象：修士中，曾在书院听过课、读过书的，往往能更快掌握排毒心法一他们早已习惯了独立思考，能快速理解“灵脉运行需循序渐进”的道理：而那些从未接触过知识的修士，即便拿到心法，也总想著“有没有更快的捷径”，反而频频走火。
“这就是自然选择。”
闻瑞在系统研究日誌上写下这句话，抬头看向窗外—一名曾烧毁课本的学子，正跪在书院门口，额头磕得渗血，请求重新入学。
他身后，跟著十几个同样幡然醒悟的年轻人，手里都攥著被烧毁一半的课本残页。
闻瑞没有多说，只是让弟子递给他们新的教材和心法玉简：“路在自己脚下，以前的错不算数，往后的每一步才重要”。
洪荒的社会肌理，也在这场分化中悄然改变。
南瞻部洲的市集上，出现了“手册复印摊”，修士用闻瑞发明的活字印刷术批量印製《反诈手册，一文钱就能买一本，比佛门的香烛还便宜。
东胜神洲的矿场里，矿工们不再爭抢系统发放的“蛮力符”，而是凑钱请截教门徒讲解“基础炼体术”，他们发现，靠自身修炼出的力气，比符篆催发的更持久，也不会留下后遗症。
最令人意外的变化，发生在灵山脚下的贫民窟。
曾靠系统米麵活命的老鞋匠，如今在驛站学会了编织灵纹草鞋，他的草鞋能辅助疏通足部灵脉，深受低阶修士喜爱。
他用赚来的钱开设了“识字班”，教贫民窟的孩子读书认字，“闻瑞先生说，知识才是真靠山。我这辈子没文化，被骗著领了毒丹，可不能让孩子们再走我的老路”。
识字班的墙上，贴著孩子们临摹的手册內容，歪歪扭扭的字跡里，藏著洪荒最坚韧的生机。
系统的根基开始动摇，但並未崩塌。
734號的光影將所有资源集中到“核心信徒”身上，那些立下血誓的修士，被授予更强大的修为和更残忍的权力，组成“清异端队”，在四洲巡查，但凡发现有人持有手册，便当场废除修为。
在西牛贺洲的一座城池，“清异端队”烧毁了所有手册复印件，將传播歌谣的学子打成重伤，可当晚，就有百姓冒著风险，將手册內容刻在城墙的砖缝里，用泥土掩盖，只等天亮后供人查看。
玉虚宫的態度也终於明確。
元始天尊下令关闭所有阐教管辖的功德宝库，將系统丹药尽数封存，同时派弟子前往金鰲岛，请求借阅《反诈手册的原版，准备编入阐教的《修仙警示录。
当云中子带著元始天尊的信件来到书院求助时，闻瑞正在给学子们讲课，他只是抬了抬手：“手册本就是公开的，无需借阅，让弟子直接抄录即可。这段时间倒是通过不断实践，研究员们更新了手册版本，你且抄录最新版吧。”
云中子看著书院內井然有序的景象，又想起崑崙学宫那些幡然醒悟的弟子，不禁感嘆：“闻天尊，您贏了，贏在让眾生学会了自己思考。”
闻瑞却摇了摇头，指向窗外远处的“功德圣殿”—一那里依旧灯火通明，无数修士在幻境中沉迷。
“我没贏，系统也没输。”
他的声音平静：“我们只是给了眾生一个选择，有人选了生路，有人选了绝路。”
“我们要做的，就是守好自己的阵地，种好灵米，炼好丹药，教好书，剩下的，交给时间和他们自己”。
夜幕降临时，自由城上空的知识图腾突然亮了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璀璨。
那些来自四洲的醒悟者，他们的念力如涓涓细流，匯聚成河，注入图腾之中；而在遥远的“功德圣殿”，系统的灰光也依旧炽盛，只是光芒中多了几分不稳定的闪烁。
洪荒的天空，一半是知识与理性的清辉，一半是利益与贪婪的浊浪，两种力量的博弈，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