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地待着,让我搜个身。”为首的人看路明非老老实实地配合,就一副“算你识相”的表情搜了他的口袋,但果然没摸到钱。
——妈的,现在小孩出来上网都不带现金了吗?他暗骂一声,以为路明非也是贵族学校出来的也该是只肥羊,果然不该对寄养在别人家的小孩抱有什么不该有的希望。
“算了,赶紧揍他一顿拍个视频去雇主那儿拿钱,看这小孩这么配合就少让他出点血好了。”
“大哥,我真没钱,你也看到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路明非只当是巧合,正露出讨好的笑:“我家人还等我回去呢,一会儿找不到我该报警了。”
“找你?”为首的男人发出嗤笑,他将路明非狠狠抵在墙壁上,怜悯地看着他:“下次放聪明点,别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得罪了人?莫非徐淼淼知道了他修改成绩单的事是我向老师打的小报告。
路明非愕然,自己那么怂能得罪谁啊,别人瞪他一样衰仔都懂眼色地避着走,难道是有人星际输给他输急眼了?可为了一瓶营养快线也不值当吧。
“我老大和你说话呢!”
路明非还在发呆,下一刻一记凌厉的耳光就要扇在他脸上,他下意识想要去抓住那个手腕,但出手一半又生生折回来挡住了自己的脸。
他双手抱头蹲防,发出声滑稽的哀嚎:“好汉手下留情!别打脸!”
可这里的人只是小混混,不是什么绿林好汉,他们是不讲什么道义的,路明非被逼到墙角,能够感受到拳头和巴掌落在身上的感觉。
如雨点一般,可没让路明非感到痛,他握紧了拳头,终究没有挥出去。
直到有人将路明非一脚踹倒在地,浑身都是脏污的少年狼狈地爬起,他没有抬头,也没有人能看到他眼睛里的血丝。
真丢人啊,路明非想,可为什么不反抗呢?明明自己已经有了反抗的能力,可每当他想要举起拳头,就总会想到那天在办公室里垂着头的男孩,和那为期一周的值日生涯。
路明非被拽着领子拖到为首的人面前,男人居高临下看着他,那眼神真让路明非厌恶。
是啊,这世界还有什么是比怜悯更让人感到恶心的呢?
“还挺结实,这都没流血,本来是要打到你挂彩的,但你确实挺可怜的,所以算了。”
为首的男人拿出他从路明非口袋里掏的糖,刚准备掀开糖纸,却发现手腕被紧紧握住怎么也挣脱不开。
“打也打了,能不能就这么算了呀?”路明非对他求饶,他脸上还有着半个脚印,看起来可怜又滑稽:“好汉啊,我留着这糖要回家吃呢,你能不能还给我啊?”
“放手!”为首的男人又惊又惧,这衰仔哪来的力气!捏得他一阵刺痛,他提起脚就踢路明非,可男孩一动不动,他在恼怒中将糖果甩向地上,一脚就踩的稀碎。
路明非在推推搡搡中又被逼到墙角,接受着新一轮的暴力,他透过缝隙看到了那颗被不停踩踏的糖果,茫然又悲伤。
“哥哥,这就是世界啊,你视若珍宝的,却被别人当成垃圾一样肆意践踏。”
穿着西装的小男孩坐在楼顶遥望着这一幕,轻声道:“世界不予你的,你不去争,但属于你的呢?你装在口袋里,你把它藏在心里,以为这样就没人会夺走它。”
“错了呀哥哥,属于你的东西当然要紧紧地把它攥住,要五指握拳,要掌心相贴!”小男孩露出和他年龄不同的、狰狞的笑:“谁打它的主意都要扳开你的手,都要经过你的拳头。”
金黄眼瞳燃烧着延续千年未灭的火,那是宛如天国君王的威严,伴着煌煌圣音,要向忤逆者降下神罚:
“——谁敢窥怪物掌心之物,谁就要遭雷霆之怒!”
那紧握的拳头被猛地张开,对准了下方的路明非,男孩吟唱着,像是圣诗,满天的乌鸦围绕他嘶鸣,声调忽而高昂,雀跃大笑:“让我们欢祝,怪物出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