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怎么算，对你来说，都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普通凡人……”福珠呢喃道：“若他真如你想的一般简单就好了。”

“你说什么？”栀意只见福珠嘴巴微动，却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没什么。”福珠正色道：“我答应你，会留下他的命。不过你要谨记，从今以后，他与你再无任何关系。”说完，福珠没再等栀意的回复，仰着头转身回了屋。

……

福星城的一座宅子里。

木旭坐在轮椅上，抬头望着有四方的天，无声叹息，入了福星城后，他就失去了自由，撞破福柔的真面目后，他更是十几年没出过这座宅子，天空本是广阔无边的，可因着垒起的高墙，他却只能日复一日看着这困在四方里的天空。

“世人都求富贵……”木旭低头望向金子砌成的地，“可这富贵若是拿自由来换，还会人人趋之若鹜吗？”

假若此时易长乐能出声，一定会这样回答：若仅仅是用自由换富贵，那一定会有许多人去换，可再加个黄瞳怪物，那人数一定会骤减，却一定不会没有。

“爹……”

栀意凄惨的哭声，让木旭从沉思中抽离，“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栀意虽是个黄瞳怪物，可终究还是自己的孩子，她这么一哭，木旭心中还是心疼占据了上风。

“爹……”栀意小跑到木旭身边，随后蹲下，将头深深地埋进了木旭腿上，“我好难受……”栀意抽泣着，“我真的好难受……我心里好难受……”

见到栀意这副模样，木旭已经猜出了原因，他轻拍着栀意的背，柔声安慰道：“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栀意放肆哭了一会儿后，红着眼抬头朝木旭质问道：“为什么母亲不爱我？”

“你母亲她……”木旭不自在地避开栀意的眼神，“天下没有不爱子女的父母，你母亲她当然爱你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木旭挤出一个笑。

“既然是真的，那她为何要让我将心爱之人拱手相让？”

木旭轻声叹气，劝道：“意儿，我知你心中在乎那位天公子，可他终究与你不是一路人，倘若你们二人真的在一起，最后也逃不过相看两厌的下场。”

“相看两厌……”栀意仔细琢磨着这四个字的含义，忽然发现最好的例子便在自己身边，“就如你和母亲一样，对吗？”

“是。”木旭坦然地对上栀意若有所思的眼神，“这些年来，我没有一日不在后悔，我情愿此生从未入过福星城，从未认识你母亲。”

“意儿……”看着栀意松动的神色，木旭接着劝道：“福星城的人，与城外的人终究不是一路人，就算你能强留他一时，也留不住他一辈子，谎言终究有被戳破的时候，若你真的爱他，不想他恨你，就放了他，让他自由。”

“可我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他被福珠藏了起来。”栀意丧气道：“我和福珠做了交易，换他活着。”

“这便够了。”木旭摸了摸栀意的头，“意儿，福珠比你势大，你是爹的女儿，爹也有私心，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活着。那位天公子不过与你相逢一场，你为他做了这么多，足够了。”

“我怕他同其他外来人一样，受剥皮之痛而死。”栀意垂下眼眸，“更怕他的灵魂得不到安息。”

闻言，木旭愣了愣，随后望天苦笑，“既入了福星城，又怎么会有人能全须全尾地离开呢？”

……

隐藏在屋檐上的三个人将一切尽收眼底。

“这个栀意对你倒是一片真心。”易长乐拱了拱开天的肩，调侃道。

开天冷着脸道：“若是真心，她就该放我离开。”说完，开天收回视线，脚尖点地腾空而起，朝着城主府而去。

易长乐摊摊手，随后和裴恩泽一齐跟上开天。

三人在福柔面前落地。

“福城主。”裴恩泽沉声道。

“太子殿下。”裴恩泽没有一丝动静地突然出现，福柔虽不喜，却也克制着脾气，恭敬地朝着他行礼。

福柔行礼后起身，小心翼翼地朝着裴恩泽身后望了望，除了裴恩泽的两个侍从外，她没有找到意料之中的身影，不解道：“太子殿下此行没有找到人？”

“找到了，杀了。”

“杀了！？”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雅后，福柔立马噤了声，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后才重新出声，问道：“不知他什么地方得罪了殿下？”

裴恩泽冷眼看向福柔，“我行事，难不成需要向你禀明理由？”

“不需要不需要。”福柔立即双膝跪地，一脸谄媚，“我不过是想着，我是福星城城主，他是我的城民，他若是什么地方得罪了殿下您，我也需要向您赔罪，毕竟是我管教不周。”

“看他不顺眼。”裴恩泽撇撇嘴，“这个理由可以吗？”

“不顺眼？”这是福柔没有想到的答案，她一时之间失去了表情管理。

“怎么了？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福柔连忙道：“这个理由好，这个理由特别好。”

“好歹是个一城之主，和你说话为何这么费力？”裴恩泽蹙眉，“福城主，如今我看你也有些不顺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