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如果黑袍普奇真的出现了,我还能不能用那招。”
“纳洛因果斩?”
波鲁纳雷夫点了点头。
阿布德尔沉默了一会儿:“那次你差点死掉。”
“但我没死。”
“下次不一定。”
波鲁纳雷夫转头看着他,笑了:“阿布德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担心我了?”
阿布德尔没有回答,把视线移回窗外。
波鲁纳雷夫也没有再问,但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
上午九点,两辆车抵达京都。
京都是古都,街道两旁是低矮的木造建筑,偶尔能看到穿着和服的行人。乔瑟夫把车停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众人下车休息。
“在这里吃个早饭再走吧。”布加拉提提议。
众人在附近找了一家老字号的早餐店。老板娘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妇人,看到这么多人涌进来,先是吓了一跳,然后笑呵呵地招呼他们坐下。
“你们是来旅游的?”她一边倒茶一边问。
“差不多。”乔瑟夫说。
“京都啊,要慢慢逛才有意思。你们打算待几天?”
“半天。”波鲁纳雷夫说。
老板娘愣了一下:“半天?半天连金阁寺都逛不完。”
众人笑了笑,没有解释。
早饭是传统的日式定食——烤鱼、味噌汤、米饭、渍物。虽然简单,但味道很好。波鲁纳雷夫吃了两碗饭,被阿布德尔瞪了一眼才放下筷子。
空条太一坐在爷爷怀里,小口小口地吃着花京院典明喂的鱼肉,吃得满脸都是。
“太一,慢点吃。”空条徐伦拿纸巾给他擦嘴。
小不点咯咯笑着,伸手去抓爷爷的帽子。
空条承太郎任由他抓,帽子被扯歪了也不生气。
秦洛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强烈的愿望——他希望空条太一永远不需要知道什么是替身使者,永远不需要面对那些危险。他希望这个孩子在和平中长大,在爱中长大,在阳光下长大。
“会的。”花京院典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秦洛转头看他,花京院典明笑了笑。
“因为有我们在。”他说。
离开京都后,车队继续向西。
中午时分,他们到达神户。神户是一个港口城市,空气里带着海水的咸味,街道比京都更宽阔,建筑也更加现代化。
乔瑟夫在港口附近找了一家餐厅,众人吃了午饭。波鲁纳雷夫点了一份神户牛肉,吃完后整个人都在发光。
“太好吃了!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牛肉!”他激动得差点站起来。
“你上次在法国也是这么说的。”阿布德尔面无表情。
“那次是那次,这次是这次!”
秦洛看着波鲁纳雷夫,忽然想起一件事。
“波波。”
“嗯?”
“上次在长野,你说过一句话——‘上次我能斩断他和天堂之门的联系,这次我也能。’”
波鲁纳雷夫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怎么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我是说……那把剑斩断了因果联系,你是怎么做到的?”
波鲁纳雷夫挠了挠头,想了很久:“我也不知道……就是当时觉得,如果不那么做,大家都会死。然后就……做到了。”
秦洛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花京院典明开口,“那不是能力,而是愿望。波鲁纳雷夫当时的愿望足够强烈,所以那把剑回应了他。”
“愿望?”波鲁纳雷夫歪着头。
“对。你希望保护大家,希望所有人都能活着。那个愿望……变成了力量。”
波鲁纳雷夫看着自己的手,很久没有说话。
“如果是这样的话,”乔鲁诺忽然开口,“那我们每个人都有这种力量。”
所有人都看向他。
乔鲁诺说:“我们都希望保护彼此。我们都希望黑袍普奇不会再伤害任何人。如果愿望真的能变成力量……那我们每个人都有一把无形的剑。”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迪奥哼了一声:“无聊。”
但没有人觉得无聊。
秦洛看着乔鲁诺,笑了。
“茸茸,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乔鲁诺微微笑了笑:“跟您学的。”
秦洛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了摇头。
下午四点,两辆车终于到达了日本海边。
海天一色,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海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波鲁纳雷夫下车的时候被风吹得踉跄了一下,被阿布德尔一把拉住。
“小心。”
“这风也太大了!”
乔瑟夫站在海边,举目四望。海面上什么都没有,没有船,没有鸟,只有无尽的水和天。
“迪奥,”秦洛走到迪奥身边,“感觉还在西边吗?”
迪奥闭着眼睛,感受了很久。然后他睁开眼,看向海面。
“在海里。”
“海里?”波鲁纳雷夫凑过来,“普奇在海里?”
“不是海里。”迪奥皱眉,“是在……海的那边。”
“大陆?”乔瑟夫说。
“不是大陆。”迪奥摇头,“是一种……说不清的地方。像是在海面上,又像是在海面下。像是在这里,又像是不在这里。”
“这就是‘时间的尽头’?”花京院典明说。
迪奥没有回答。
秦洛看着海面,风吹乱了他的头发,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所以,我们到了?”波鲁纳雷夫问。
“到了,又好像没到。”布加拉提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
秦洛从怀里掏出那枚太极鱼吊坠,举到眼前。玉质在阴天的光线下依然泛着淡淡的光晕,温润而坚韧。
“另一个世界的我,”他轻声说,“如果你能听到……告诉我,该怎么找到那个地方。”
吊坠没有反应。
海风呼啸,海浪拍岸。众人站在海边,看着那片灰蒙蒙的海面,心中各有思绪。
忽然,空条太一哭了起来。
空条徐伦赶紧哄他,但小不点哭得很厉害,怎么都停不下来。
“太一怎么了?”空条承太郎皱眉。
“不知道……他从来没有这样哭过。”
花京院典明走过去,看着空条太一的脸,忽然说:“他在害怕。”
“害怕什么?”
花京院典明抬起头,看向海面。
“害怕海里的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海面上。
灰蒙蒙的水面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不是鱼,不是船,是一种……说不清的存在。像是影子,又像是雾,在水面下缓缓移动。
“那是什么?”纳兰迦的声音有些发抖。
没有人回答。
迪奥忽然上前一步,走到海边,蹲下来,把手伸进了海水里。
“迪奥!”乔瑟夫喊了一声。
迪奥没有理会。他的手在海水里停留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转过身。
他的手上什么都没有——但他的手在发抖。
秦洛从来没有见过迪奥的手发抖。
“你看到了什么?”秦洛问。
迪奥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我看到了……时间的尽头。”
“长什么样?”
迪奥沉默了很久。
“像一面镜子。照出来的……不是我的脸。”
“那是谁的脸?”
迪奥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是你。又不全是你。”

